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月光还温柔。
“林清辞,”他轻声说,“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林清辞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说了就说了,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陆景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就是觉得——”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林清辞的头发。
“你真好。”
林清辞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只手从发顶滑到耳后,指腹擦过他的耳廓,带起一阵酥麻。
“大人——”
“叫名字。”
“陆……陆景行。”林清辞声音发颤,“你能不能别动手动脚?”
“不能。”陆景行理直气壮,“你刚才说帮我的时候,太好看。”
不动手动脚。那动嘴行不行
林清辞推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耳朵烫的要命。
“你、你好好说话!”他声音都变了调,“别动手动脚的!”
陆景行收回手,也不恼,只是笑:“好好好,不动手动脚。那动嘴行不行?”
林清辞瞪大眼睛,又往后退了一步:“更不行!”
陆景行笑出了声,那笑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逗你的。”他靠在桌沿上,“说正事。”
林清辞警惕地看着他,确定他没有再凑过来的意思,才松了口气:“说。”
陆景行收起笑容,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户部的账,对不上。”陆景行说,“张廷玉管着国库的进出,他发现有一大笔银子,名义上入了库,实际上根本没到。”
林清辞心里一沉:“银子去哪了?”
“不知道。”陆景行说,“但能调动国库银子的,整个朝廷不超过五个人。”
他顿了顿,看着林清辞的眼睛:“而这五个人里,有一个,姓赵。”
林清辞脑子飞快地转。姓赵?当朝丞相。
“赵伯庸?”他脱口而出。
陆景行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已经算是默认了。
林清辞倒吸一口凉气。丞相——那是朝中仅次于皇帝的人物,门生遍天下,权倾朝野。张廷玉一个小小户部员外郎,得罪了丞相,那不是找死吗?
“所以张廷玉这个案子,”他艰难地开口,“是丞相在背后操纵?”
“不只是操纵。”陆景行说,“那份伪造的供词、那个作伪证的管家、还有那封所谓的通敌密信——都是丞相的人安排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张廷玉闭嘴。”
林清辞沉默了。
他想起原著里张廷玉的结局——满门抄斩,死后多年才平反。而陆景行,因为主审这个案子,被人弹劾“办案草率”“酷吏”,名声扫地。
原来不是他办案草率,是他查不下去。不是他不想救,是他救不了。如果他硬要翻案,得罪的就是丞相,是整个朝堂。
“前世”——不,在陆景行的那一世里,他一定是拼尽了全力,最终还是没能救下张廷玉,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林清辞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那你现在……”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打算怎么办?”
陆景行看着他,目光沉沉:“我想查下去。”
“不怕得罪丞相?”
“怕。”陆景行说,“但我更怕——”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