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宗批完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陆景行把最后一本码好,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响。
“饿了没?”他问。
“饿了。”
“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
“那回家做。”陆景行站起来,“早上买了条鱼,给你做红烧的。”
林清辞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你不累?”
“不累。”陆景行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批几本卷宗而已,又不是打仗。”
林清辞被他拉着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下桌案上那两摞批好的卷宗。
“怎么了?”陆景行问。
“下午刑部来取,得有人守着。”
“让小李守着。”
“他万一弄混了——”
“不会。”陆景行把他拉出门,“你教出来的徒弟,你还信不过?”
林清辞想了想,也是。小李跟他学了半个月,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他跟着陆景行往外走,走到院子中央,突然想起什么。
“陆景行。”
“嗯?”
“你批的那些卷宗,本应该是我的活。刑部送来是给我的,你批了算怎么回事?”
陆景行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你的我的,有区别吗?”
“当然有。你的活是你的,我的活是我的——”
“林清辞。”陆景行打断他,“你再说这种话,我就在这儿亲你了。”
林清辞闭嘴了。院子里还有别人,远处有人在搬东西,近处有人在扫地。
他瞪了陆景行一眼,快步往前走。陆景行追上来,走在他旁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林清辞挣了一下,没挣开。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挣开。
“有人。”他压低声音。
“嗯。”
“放开。”
“不放。”
林清辞叹了口气,放弃了。两个人牵着手走出大理寺的大门。门口的守卫这次没看天,也没看云,齐刷刷地盯着地面,好像地上突然长出了金子。
林清辞脸红到耳根,低着头快步走。陆景行跟在他旁边,步伐不紧不慢,手里握着那只怎么都不肯松开的手。
回到家,陆景行进了厨房。林清辞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想帮忙,被推出来了。
“你去歇着。”
“我不累。”
“那你去把桌子收拾一下。”
林清辞去收拾桌子。桌上还摊着昨晚的卷宗和没吃完的橘子皮。
他把卷宗码好,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拿抹布擦了一遍。
擦完桌子,又去把窗台上那盆兰花浇了水。兰花开了两朵,小小的,白白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凑近闻了闻,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开了?”陆景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