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知道的?”
“有人通风报信。”陆景行的声音很冷,“刑部大牢里,不止陈旺一个人。”
林清辞明白了。陈旺翻供的事,早就传出去了。赵伯庸的余党一直在等——等他们来,等他们找到孙德明,然后一网打尽。
“几个人?”他问。
“明处六个。暗处不知道。”陆景行把短刀塞进林清辞手里,“拿着。”
“你呢?”
“我有这个。”他从靴筒里摸出另一把刀,更短,更窄,像一把锥子。
“你——你什么时候藏的?”
“出门那天。”陆景行笑了,“你以为我只会带糖?”
林清辞瞪他一眼,握紧短刀。刀柄是凉的,贴着掌心,慢慢被体温捂热。
两个人沿着灌木丛慢慢往前摸。山路弯弯曲曲的,那些人守在拐弯处,正好卡住了去路。陆景行观察了一会儿,指了指右边的山坡。
“从那边绕过去。坡陡,但他们不会想到有人从那儿走。”
林清辞看了看那个坡。很陡,碎石多,一不小心就会滑下去。
“跟紧我。”陆景行握住他的手,“别出声。”
两个人开始往上爬。碎石在脚下滚动,发出细碎的声响。每响一声,林清辞的心就紧一下。
陆景行在前面,一只手拉着他,另一只手抠着岩石的缝隙。他的手很稳,力道很大,林清辞被他拽着,一步一步往上挪。
爬了大约一刻钟,终于到了坡顶。陆景行趴下来,林清辞也趴下来。从这里往下看,山路尽收眼底。那几个人还在原地,有的站着,有的蹲着,好像在等什么。
“他们在等人。”陆景行低声说,“等孙德明。”
“孙德明会来吗?”
“会。他每个月初五下山买东西。今天是初五。”
林清辞心里一紧。如果孙德明来了,正好撞上这些人。如果他不来,这些人就会上山去找他。不管哪种,他都是死路一条。
“我们得抢在他们前面。”陆景行说,“从这里下山,绕到他们后面。等孙德明来了,先接走他。”
“然后呢?”
“然后——”陆景行看着他,“跑。”
下山比上山更难。坡陡,碎石多,每一步都要踩稳。陆景行走在前面,林清辞跟在后面。他的手一直没松开,掌心都是汗。
下到山脚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暮色四合,山影重重。两人藏在路边的岩石后面,等着。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远处传来脚步声。一个人影从山路上走下来,中等身材,穿着灰布衣裳,低着头,走得不快。
“孙德明。”陆景行低声说。
林清辞看清了那人的脸。方脸,浓眉,嘴唇上有一道疤。和陆景行描述的一模一样。
孙德明越走越近。就在他经过岩石的时候,陆景行突然窜出去,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拖进岩石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