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他说。
两匹马一前一后,冲进了夜色里。
三百多人。一个不留
两匹马一前一后,跑了半个时辰。身后没有火光,没有马蹄声,追兵被甩掉了。
陆景行勒住马,林清辞也跟着停下来。
“这边。”陆景行指了指路边的树林,“进去。”
三人牵着马钻进树林。树很密,枝叶交错,遮住了月光。
走了几十步,林清辞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在夜里格外响。陆景行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林子深处有一间破庙。不大,屋顶塌了一半,但另一半还能遮风。陆景行把马拴在庙外的树上,推开门走进去。里面黑漆漆的,有一股霉味。
林清辞摸出火折子吹亮,看到墙角堆着一些干草,角落里还有一个破香炉。
“就这儿。”陆景行把干草拢了拢,坐下去。林清辞这才看清他的样子——衣服破了三道口子,肩膀上一道,小臂上一道,腰侧一道。
血把衣服洇湿了一大片,在火光下是黑色的。
“你受伤了。”林清辞蹲下来,手在发抖。
“皮外伤。”陆景行把外袍脱了,露出里面的中衣。中衣也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分不清哪里是伤口哪里是完好的皮肤。
“孙德明,去弄点水来。”陆景行头也不抬,“庙后面有条溪。”
孙德明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林清辞把火折子插在香炉里,借着那点光查看陆景行的伤口。
肩膀上的那道最深,皮肉翻开,能看到里面白惨惨的东西。他的胃翻了一下,咬着嘴唇忍住。
“别看了。”陆景行握住他的手,“死不了。”
“你别动。”林清辞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按在伤口上。陆景行吸了口气,没出声。
孙德明端了水回来。林清辞把布浸湿,拧干,擦掉伤口周围的血。血已经半干了,擦起来很费劲,一块一块的,像剥壳。陆景行一动不动,由着他弄。
“谁伤的你?”林清辞问,声音很低。
“不认识。”陆景行说,“但刀法好。不是普通匪徒。”
“赵伯庸养的人?”
“嗯。”陆景行顿了顿,“前世我就知道,他养了一批死士。不多,但个个都是好手。今天来的,或许就是这批人。”
林清辞把布条缠在陆景行肩膀上,打结的时候手指还在抖。陆景行握住他的手。
“好了。够紧了。”
林清辞松开手,看着那三道伤口。肩膀、小臂、腰侧。每一道都在往外渗血,每一道都深得吓人。
“你为什么要挡在前面?”他问。
“不挡在前面,难道让你挡?”
“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清辞。”陆景行打断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没事。真的。”
林清辞不说话了。他把剩下的布条收好,坐到陆景行旁边。两个人靠着墙,干草在身下发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