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安排?”
“侍卫的点派。班次的轮换。孙德明的饭食。”陆景行一样一样地数,“都想到了。”
林清辞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这些本来就应该想到。”
“不是每个人都想得到。”陆景行看着他,“你不一样。”
林清辞低下头,继续整理供词。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暖黄色的光,睫毛的影子落在纸上,像小小的扇子。
“林清辞。”
“嗯。”
“你今天在那个人面前蹲下来的时候,我在想——”
“想什么?”
“想亲你。”
林清辞手一顿,抬起头。陆景行的眼睛在烛火里亮亮的,里面有笑意,有温柔,还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温温的,像灶膛里将灭未灭的火。
“在查案。”林清辞说。
“查完了。”
“还没。”
“快了。”
陆景行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林清辞往后仰,后背抵住了椅背。
“你——你干嘛?”
“不干嘛。”陆景行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像蜻蜓点过水面,“夸你。”
林清辞推开他。“夸人就夸人,动手动脚干什么。”
“没动手动脚。动嘴。”
“动嘴也不行。”
“那动什么?”
林清辞不理他,低头继续整理供词。陆景行在旁边站着,像只被冷落的大猫。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走回去继续写折子。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烛火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深夜,林清辞从内衙查完岗回来。陆景行已经铺好了床,正靠在床头看书。看到他进来,把书放下。
“怎么样?”
“都到位了。今晚应该没问题。”
“嗯。”陆景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林清辞脱了外袍,躺下去。被子是暖的,陆景行提前捂过了。他往那边靠了靠,陆景行伸手搂住他。
“林清辞。”
“嗯。”
“你害怕吗?”
“怕什么?”
“贺兰山。西北大营。那些亡命徒。”
林清辞想了想。“怕。但你在,就不那么怕了。”
陆景行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他头顶。
“睡吧。”
“嗯。”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屋里两个人抱在一起,呼吸渐渐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