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在家里的那匹灰马。”
陆景行沉默了一会儿。“那匹马腿不好。你骑了几天?”
“八天。”
“八天?”
“嗯。”
陆景行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他站起来,在帐里走了两步,又走回来。
“林清辞。”
“嗯。”
“你知不知道那匹马腿不好?跑不快。万一遇到危险——”
“没有万一。”
“我说的是万一——”
“没有万一。”林清辞打断他,“我到了。”
陆景行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走过来,把林清辞从床上拉起来,搂进怀里,搂得很紧。
“以后不准这样。”他闷声说。
“你以后也不准一个人跑。”
“我是打仗。”
“我也是找你。”
陆景行不说话了。他把脸埋在林清辞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林清辞伸手,搂住他的腰。两个人在烛火里抱了很久。
夜深了。陆景行吹了灯,在林清辞旁边躺下来。行军床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翻身都难。
“挤不挤?”陆景行问。
“不挤。”
“骗人。你半个身子在外面。”
陆景行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林清辞靠在他怀里,脸贴着胸口。
“陆景行。”
“嗯。”
“贺兰山那边,什么情况?”
“他在大营里,闭门不出。我们在外围扎营,围了三天了。”
“他不出来?”
“不出来。他在等援军。”
“他有援军?”
“有。西北的几个部落,跟他有勾结。援军到了,他就有底气了。”
“那我们怎么办?”
“抢在他援军到之前,攻进去。”
林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的下巴。“要打仗了?”
“嗯。”陆景行低头,看着他,“怕不怕?”
“不怕。”
“真的?”
“真的。”林清辞把脸贴回他胸口,“你在,不怕。”
陆景行收紧了手臂。帐外有风声,有士兵走动的脚步声。远处偶尔传来一声马嘶。两个人挤在窄窄的行军床上,谁都没再说话。
月光从帐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地上,细细的一条。
“林清辞。”
“嗯。”
“你带来的那包桂花糖,我吃了。”
“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
“你带的,爱吃。”
林清辞把脸埋进他胸口,嘴角翘起来了。
---
大军围了五天。贺兰山不出,陆景行也不攻。
两军对垒,中间隔着一片开阔地,风吹过去,沙尘漫天。林清辞每天站在营帐外,看着对面那片灰黄色的营寨,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
“他不出来,我们也不进去,要耗到什么时候?”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