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沈令月吃着东西应道:“是了,没别的,还是出征东南的事,让我来问问,你们到底准备好了没有?到底还要准备多久?”
距离上一次他闹要出征,这又过去一年半了。
灾情的事当年就已经过去了,干旱的地方下了雨下了雪,被淹的地方水患也都治理好了,这一年多全国上下也没有再发生大的灾情,给了朝廷喘息的时间。
从去年年中起,霍擎天就时不时又念叨出征的事了。
今年过了年以后,越发瞧着要坐不住了,所以让沈令月过来再问一问催一催。
霍擎天眼下也不惦记别的事情,他心里也少挂念别的事情,吴冕自然猜到了。
他吃着东西默声一会,抬眉看向沈令月道:“既要打仗,便要准备足够充分,眼下国库还是不富裕,所以劳烦沈大人,再想办法多拖上个半年。打仗不是儿戏,得做好充足的准备才好。”
沈令月放下手中筷子,“半年又半年,你就难为我吧。”
说着她故意叹气道:“早知道便不该与你多交,现在我算是夹在你和皇上中间了,又要帮皇上传话,应付你们这些文官,又要帮尽办法帮你们劝皇上,干的是这世界上难度最大的活,却一点好处都没有,不划算啊不划算……”
自从救灾回来,在吴府推心置腹聊了那么一晚以后,到如今,沈令月与吴冕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越走越近了。
最初的时候沈令月对吴冕还有心存防备,现在连防备也没有了。
因为接触多了便会知道,他为人确实足够正派。
位高如首辅,也不为自己谋事,私心很少。
吴冕自然也更清楚沈令月的为人,知道她只是嘴上说说。
他便是真给她什么好处,她也是不肯要的。
他也没与沈令月说那严肃正经又教训人的话。
他看着沈令月笑笑道:“不知沈大人想要什么好处,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一定满足沈大人。”
沈令月继续故意端着架子道:“看在阁老这么诚心的份上,那我就……再努力试试吧。”
吴冕配合道:“那就……谢过沈大人了。”
沈令月不跟他瞎扯了,年纪大的人可能也没心情瞎扯。
她又认真起来道:“不过还是那句话,我不能给你打包票,我只能是尽力去试,至于皇上听不听,那我就保证不了了。”
吴冕明白,自然道:“我知道。”
沈令月与他说完这事,吃了自己买来的东西,便没再多打扰吴冕。
她每次看到吴冕头上又多了的白发,还有那越发沧桑的脸庞,这个年纪了还日日在案前这么熬着,都下意识想到四个字——鞠躬尽瘁。
满朝文武,别的人讲“忧国忧民”“为国为民”,多少都有点唱高调的意思。
在沈令月的心里,只有吴冕这老头,是真正在践行这几个字。
在他心里,没有比国家和百姓更重要的了。
沈令月轻轻吸口气,从凳子上站起来道:“阁老,那我就先回去了,国事虽然十分重要,但您的身体也很重要,也别太累了。”
吴冕跟着站起来,准备送沈令月出门。
笑着道:“感谢沈大人关心,我自是会量力而行的。”
沈令月与他说罢这话,也就走了。
吴冕送他出门,回来到自己的案后坐下,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沈令月离开皇宫回侯府,夜市差不多到了散的时候。
灯火阑珊,小贩也都收起了摊子。
沈令月心里没别的事,只想着怎么才能再让霍擎天再等上个半年。
她自己也想,也去找徐霖商量。
虽然麻烦,虽然费劲,但她总算是顺利地让霍擎天又等了半年。
至此,吴冕也没再给她添麻烦,自是准备起皇上出征的事。
这回霍擎天也没再召开朝会。
他直接让内阁拟旨,把盖了玺印的圣旨发给兵部,让他们赶紧筹备兵马粮草。
这一次还是和上次一样,霍擎天自己做主将,再定几个副将。
沈令月自然也还是以副将的身份,跟着一起去的。
圣旨颁下去后,兵部筹备兵马粮草,各参战将领也都各自做准备。
沈令月对出征这事也不陌生,让喜儿和寿儿还是照之前准备行囊就是了。
喜儿和寿儿早早便把沈令月的行囊准备好了。
然有些不巧,在将要快到出征之日时,沈令月忽然来了月事。
这么多年东奔西走,又总忙任上的事情,打打杀杀的,沈令月并没有抽出时间仔细调理过这方面,所以月事还是和以前一样,时间不准,来的时候疼得不想动。
沈令月也预测不到自己月事来的时间,有时几个月来才一次。
但是她也都习惯了,每次来的时候,就靠一些治标不治本的法子缓解着忍着。
好在月事也就来个七天左右,沈令月算着日子,想着也不耽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