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指节一松,燃烧的纸币打着旋飘向身后。
“轰”地!
满地美金堆成的圣诞树被他随意点燃,化为焰火,冲天而起,纷纷扬扬洒下一片碧海金浪。
衣冠楚楚的人群欢呼尖叫,朝他举杯恭祝。
大提琴歌剧演奏、惨叫、兽吼、筹码搅动声一并交织。
正当注意力集中在这奢靡诡谲的夜宴……
温嘉窈蓦地发现,那双蓝眸正盯着镜头。
垂着眼,像看狗。
随后昂贵的皮鞋底落下来,踩碎了画面,仿佛碾碎一只虫子。
屏幕黑掉,映出温嘉窈惊惶的脸。
镜头里那些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反复侵蚀她的大脑,温嘉窈脊背发凉,攥紧手机边缘的指节不自觉泛出青白。
耳边似乎是关婧在唤她:“……窈窈?窈窈!”
“嗯?”温嘉窈一下子醒过神,收起手机,“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上次我跟你说过的口译志愿者工作,还记得吗?”关婧走过来,坐到她旁边,有点苦恼道,
“明天酒店那边要开展新一期交流会,但我有面试去不了。”
说到这里,关婧一把捉住温嘉窈的手,满脸央求道:“窈窈,你替我去顶替一天好不好!反正靳妄最近忙得很,他不会发现的!”
温嘉窈微微抿唇,显然是有些犹豫。
她私心当然是想去的,不仅可以帮到好朋友关婧,还可以得到实践工作锻炼的机会,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有利无害。
只是…背着靳妄做事,被发现的话,后果很坏。
这件事她在大一下学期就深有体会。
那天晚上她耳朵不舒服,引起头疼。即便当时已经有专业的医疗团队为她治疗耳朵,但大半夜的,温嘉窈不想麻烦任何人。
包括已经彼此交换过肉。体的靳妄。
于是她自己偷偷跑去小诊所,想买盒止痛药先顶着。
没想到靳妄紧接着就出现了。
他在她疑惑的眼神中走进来,随手脱掉外套,裹住她发冷的身子。
同时操着她还听不太懂的英语,为她翻译,向诊所医生耐心阐述她的病症,替她确定了一盒药效相对温和,不伤神经的止痛片。
止痛片仅仅用于减轻温嘉窈路上的难受。
靳妄牵着她走出诊所,一路飙车直奔[圣维奥拉],抵达时,专属医疗团全体待命。
而体贴过后,是他毫不留情的惩罚,在她完全病好的那个星期六晚上。
靳妄逼迫她读诗。
英文诗。
“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明白我会爱你……”
“像狂兽像烈焰的…爱……”
“但不准…这件事不能发生”
“……会山崩地裂”
“我会、会血肉模糊…唔哈……”
她终究还是防线太低,泄得太快,仅仅只需要,几首小诗的朗读时间。
靳妄从她裙子里钻出来,抵近,浸染水光的唇角戏谑挑起,声腔慵懒:“窈窈会比诗里写的更爱我吗?”
在美国长大的年轻男人,那时候喜欢把爱挂在嘴边:
“还是说…你要先尝尝自己,才能确定爱我的浓度?”
他低头吻了下来。
带着她的味道。
“窈窈,你怎么了?”郁珠似乎觉察到她的异样,抬手贴上她的额头,“脸红成这样,不会是吹冷风发烧了吧?”
温嘉窈耳根都烧烫了起来,连忙低头,拉下郁珠的手说自己没事。
她还在犹豫。
她还是想去。
靳妄的惩罚虽然可怕,但最近他回家很晚,她觉得自己能做到不被发现。
于是踌躇良久后,温嘉窈还是没忍住,告诉关婧:“好,我替你一天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