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声、少年、江子期、江月凝,四人并排跪在行刑台上,身后是侯府一众男丁、女人。
午时的太阳,毒辣得刺眼。
监斩官,赫然是刚刚“大义灭亲”的礼部侍郎,袁从。
他坐在监斩席上,面沉如水,努力想摆出铁面无私的架势,但那微微颤抖的手,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时辰……快到了……”袁从看了一眼日晷,声音干涩。
就在他准备扔下令签的那一刻,一道不合时宜的、跌跌撞撞的身影,冲破了禁军的阻拦,疯了一样地朝着行刑台跑来。
是长宁公主。
“住手!都给本宫住手!”
她髻散乱,衣裙沾满尘土,脸上还带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哪里还有半分金枝玉叶的模样。
“父皇!您出来!您不是想知道林家的事吗?您不是想知道母妃是怎么死的吗?!”长宁跪倒在行死刑台下,朝着皇宫的方向,出了杜鹃泣血般的嘶吼。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知道,她再不做点什么,台上那些人,就要永远地消失了。
监斩席上的袁从脸色大变,正要呵斥,通往皇宫的街道尽头,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圣旨到——!”
一名内侍手捧明黄圣旨,在数百禁军的护卫下,飞驰而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安侯一案,尚有疑点,恐有冤情。着将一应人犯,即刻押往金銮殿,由朕与文武百官,当朝三司会审!钦此!”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已经押赴刑场的死囚,被临时召回金殿,由皇帝亲自审问?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头一遭!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噤若寒蝉。
皇后高坐于凤位一侧的珠帘之后,贵妃则站在秦王身边,脸色阴沉。
她一个女子,本不能站在这肃穆朝堂之上,却有人向皇上谏言,说有何证据与她有关,她只能携子来此。
裴砚声、江月凝等人被带上大殿,身上的囚服与这金碧辉煌的殿堂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皇帝高踞龙椅,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声音威严:“定安侯,有人参你谋逆,有人为你喊冤。今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有何话说?”
“臣,无话可说。”裴砚声的声音,平静而沉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放肆!”秦王立刻站了出来,义正辞严地呵斥道,“裴砚声,你擅杀朝廷命官,勾结林氏叛军,证据确凿!如今在陛下面前,还敢巧言令色,不知悔改!”
“哦?证据确凿?”江月凝冷笑一声,终于开口,“不知秦王殿下所说的证据,可是指江州知府王炳贪墨赈灾粮款,激起民变,意图刺杀钦差,被我等当场格杀的‘证据’?还是指贵妃娘娘安插在侯府的眼线,我那位姑姐,裴袅的‘证据’?”
贵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你……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娘娘心中自知。”江月凝目光如炬,直视着贵妃,“您急于除掉我们,究竟是怕我们查出江州贪墨案的真相,还是怕我们,查出十年前,另一起更大的冤案?”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震大殿:“比如,林淑妃之死、我江家满门被害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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