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来了!”严鹤行低呼一声,激动地指向水下深处。
灵念弯了弯嘴角,轻轻拂手,水流便是顺应灵力,托着临朗阎川游至身前。
“大鼋已经回到阴曹了。”临朗说道,“我们上去。”
一行人缓缓向上方那透下微光的湖面游去。
破出水面,严鹤行迫不及待地掀开潜水镜,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冷冽的空气,仅是几秒功夫,便冻得满脸通红。
她看向四周围,很快,临朗、阎川接连浮出水面。
严鹤行见状松了口气,她指向不远处的庙阁:“先上岸!”
湖中央,是拗运爷庙。
三人几乎虚脱地爬上拗运爷庙的石阶,疲惫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弹。
灵念在三人间飘来飘去,啧着声把三人丢进庙宇里。
好歹避个风取取暖。
临朗和阎川从随身装备中拿出干燥的压缩保温毯,一条给严鹤行,另一条临朗和阎川两人挤着共用。
严鹤行冻得直颤,邹明客自然不可能给她准备上岸取暖的装备,她没有拒绝,颤巍巍地道了声谢,接过保温毯。
临朗搓着脸和手臂,再看阎川,阎川整个人都不自觉地僵硬地蜷缩着,牙关紧咬地咯吱直颤,那张因失血而泛着青白、冰冷的脸上,被划出的血痕都被冻得发紫发淤地微微肿胀起来,极为狼狈。
临朗用力搓着手,搓暖了点,便把手伸去搓起阎川的脸和僵硬的手。
阎川察觉到脸上的热度和力道,过了好几分钟才勉强能够动弹。
他踉跄地展开僵硬的四肢,握住临朗的手重重喘出一口气,闷声道:“没事。你怎么样?”
“比你强。”临朗说道,打量着阎川的神色,确认阎川的状态。
阎川急促地低笑了一声,咬牙拨开手腕上的电子设备,联络衡木。
总局先前接应严氏二人,还在镇上,很快就能带着东西赶来。
临朗见阎川在联络衡木,他便转身一小步,转向灵念。
他疲惫地脱力倚着身后香火台,看向灵念,声音极轻:“现在祭盘已毁,你打算如何?”
“我不过是你的一缕灵念,存在至今已是这镇上百姓的念力加持,接下来的时日,谁知道呢?”灵念望向远处晨光熹微下的千家百户,笑了笑,“反正,在这儿也有千年了,再多待会儿也没差别。”
他说着,收回视线,看向临朗身后的阎川,目光微深,声音压得更低:“不过,你把他忘了,这可真是稀奇。”
“不如说发生了点什么。”临朗捏了捏眉心,“总不是什么好事,但眼下,一时半会儿,我也没什么力气再去追究了。”
“那他肯定会一直抓着你忘了他的事情喋喋不休。”灵念笑起来,“只要有一点小把柄落在他手上,他会烦死你。”
“……”临朗本想说这听起来不像阎川,但转念一想,光是水下这短短的功夫里,阎川就没少变花样地提起过。
……还真是。
他抽抽嘴角。
灵念见状便知道了,怜悯地看了看临朗,随后又怀念地看向阎川那一眼。
临朗察觉到灵念的目光,他顿了顿,微蹙起眉头疑惑地问:“他没有和你说过话。”
明明阎川应该更怀念眼前这个有共同回忆的灵念吧?
“因为他怕他会疑惑混淆,弄不清自己的心。”灵念耸了耸肩膀,“他一向知道要怎么规避麻烦。”
临朗眉头皱得更紧,没有明白灵念的意思。
但很快,灵念便打断了他的思绪,温声道:“不过我还是很开心能看到他和你,唔,千年后的你们两个……还真是有些意思。”
临朗眼皮微跳:“……有意思?”
灵念低低笑起来,没有解释,只是虚指浅浅点上临朗的眉心:“这是我可以给你的最后一点东西了,我不能恢复你的记忆,我只能给你,我和他到此为止的一段记忆,我希望那只是一小部分,也希望你最终能够找回所有的。”
“那未必会是好事。”临朗苦笑,感觉到一点温和的力量融入眉心。
“总是好事。”灵念纠正。
临朗弯了弯嘴角,轻轻呼出一口气,没有再反驳。
他本以为会有什么走马灯一样的画面掠过眼前,结果却是什么也没发生。
他挑高眉梢看向灵念,失灵了?
“你才失灵了。”灵念嘴角一抽,翻了个白眼,注意到外面传来了些许热闹的人声。
他顿了顿道:“……看来他喊的人来了。”
临朗也听见了动静,沉默了一下。
灵念摆摆手,爽快一笑:“那就到这儿吧,有机会再来看我,希望那时我还在……噢,不过说不定我存在的时间比你们还长久呢,呵。”
他话音落下,身形便隐入了香火台后的金身之中。
临朗一顿,抬眼看向面前金身,拗运爷像就如他第一次所见一样,垂眼,带着一丝悲天悯人地看着他。
第228章持证上岗第二百二十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