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何不直说?”
明明可以一开始就告诉她,何必扯出那样的谎话来,她想不明白,所以直接问了。
谢杞安朝她望去,说道:“你让我不必还恩。”
如若他一开始就告诉她原因,宋时薇不会答应成婚一事的,她宁愿离开京城,也不会答应。
但是那是他唯一能靠近她的机会,他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她走。
就如当初在幽州,她从他面前离开那般。
大人可有喜欢过旁人?
宋时薇顿了顿,她想如果谢杞安开始便说明缘由,她确实不会答应。
那三十两在她眼中远远及不上婚姻大事,更何况她那时对谢杞安并无好感,大抵最后会直接离开京城。
但成婚三载,对方有无数机会同她坦白,却始终没有说过,如果不是因为受伤,谢杞安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说?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谢杞安静默许久,开口道:“我不敢。”
这三个字落在宋时薇耳中,不亚于对方突然同她道明心意时给她的震撼。
她从未见过谢杞安有害怕的时候,对方算无遗策,任何事到他手中便没了再脱身抽走的机会,怎么可能会害怕,会不敢?
他最狼狈的时候不过是几年前的幽州,可那段时日早就过去了,现在的谢杞安是大权在握的权臣,抬手间翻云覆雨,断人生死不过一念之间。
她见过他的狠绝,所以更加难以置信。
可谢杞安没有必要同她说谎,更没有必要暴露自己的弱点。
宋时薇看着倚在床榻上的人,因为身体里毒素未清,短短几日便消瘦了许多,身单影薄的样子渐渐和那年她隔着马车看到的背影重叠在一起。
她看了良久,终于开口问道:“大人可有喜欢过旁人?”
谢杞安摇头,他只动过一次心。
母亲在世时,他忙于家中生计,忙着考取功名,不敢有丝毫懈怠,情爱一次于他还说根本不会出现。
只是,世事无常,总有意外。
宋时薇来幽州的第一日,他就见过她了。
那架漂亮的马车自门前驶过,风吹起了车帘的一角,露出了一截精巧的下巴和毫无血色的菱唇,像是最巧夺天工的人偶。
车帘往上扬起,那一瞬间,他得以窥见那整张容貌,马车里的少女眼帘轻轻盖着,纤长的眼睫又细又密,静静垂了下来,在眼底投下一片小扇般的影子。
他不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她是什么感觉了,但总归是不同的,因为直到现在他阖起眼依然能够清晰地记起当日看到的情形。
他那时并不知道宋时薇的身份,只知道对方体弱病重,是来祖宅将养的。
他以为他们不会有交集,但对方第一日就送了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