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回他身上,虞知宁心念一动,伸手在他衣襟、袖口、腰间翻找起来。
指尖触到他腰间内侧时,摸到了硬邦邦的物件。果不其然,有一支铁壳裹着油纸封得严严实实的信号弹。
虞知宁好歹是松了口气,她拔开引信,朝着灰蒙蒙的天际高高举起,用力扣动机关。
“咻——”
一道刺目的红光破空而起,在高处炸开一朵赤色的烟云,经久不散。
“宋二三四五六七八、随便你们宋几,赶快来个人吧!”
她看着天感叹一番,接着拼命将谢濯玉从地上半拖半架了起来。
河滩上不是久留之地。风从水面上灌过来冷得刺骨,这样下去只怕要冻死。
河滩不远有处勉强能歇脚的地方,她好不容易将人拖了过去,又用从谢濯玉身上摸出的火折子点燃枯死的灌木,寻来枯枝,这方小小天地才有了些许暖意。
火光照亮周围,也映出谢濯玉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虞知宁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冰凉得像一具尸体。
她手忙脚乱地又添了几根枯枝,拿树枝将火堆拨旺,又剥下谢濯玉湿漉漉的外袍,拿木棍支在火边烤着,自己缩在他身旁勉强挡着风。
“不会的……不会的。”她盯着他紧闭的双眼,嘴唇哆嗦着,“主角怎么会死。”
话是这么说,可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那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都让她心底一阵阵慌。
天色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枯枝一根接一根地扔进火里,驱散着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手往腰间一探,翻来覆去地摸了几遍,脸色骤然白了。
糟了。
柳蘅给的那粒解药,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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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知宁在那片河滩上来来回回翻找了许久,依旧没有现那粒被油纸包裹的小小药丸。
她站在滔滔水边,看着翻涌的河面呆,怎么也想不通谢濯玉坠落的那一瞬间,自己为何会生出那样一阵没来由的恐惧,还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若非如此,她不会丢了那颗七日后就要服用的解药。
没有它,她甚至等不到谢濯玉那碗毒药,就要提前下线,死得透透的了。
一阵冷风灌过来,她浑身湿透,打了个寒颤。
如今唯一的活路,便是立即启程、快马加鞭赶回京都,勉强能在七日之内找到柳蘅,讨来下一粒解药。
可若这样,谢濯玉便无人照看,只能扔在这荒郊野外了。
她回到火堆旁,盯着谢濯玉那张苍白的脸,看了许久。
“再守你一夜。”她声音低哑,像是在对昏迷的人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若明早你的侍卫还不出现,我得先回京都取药了。”
说罢,她又往火堆里扔了根木柴,将谢濯玉烘烤着的外袍翻了个面。
许是听到了她的祈祷,方入了夜,黑透的石滩远处传来了火把的光亮,还夹杂着人声。
“公子!”
“公子你在哪!”
“看,那边有火光!!”
虞知宁一直处于浅眠状态,那些动静方一传来,她便睁开了眼睛。
来了。
虞知宁赶紧支着酸软的身体起身,躲在了后方的一处岩石后。
她的计划是只要谢濯玉被人救下,她就立马起身往京都赶,此时自然不能被人现。
脚步声越来越近,来人应该是看见了谢濯玉,惊声唤了声“公子”,接着是鱼贯而入的脚步声。
虞知宁听着那群人焦急的对话,接着是衣料窸窸窣窣,有人将谢濯玉背了起来。
“快!快走,让宋一快去喊陈伯!公子瞧着不好!!!!”
有人慌忙退下率先疾驰而去。有人还在问公子昏迷,这是谁生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