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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江檀比相如澜来得早,陪相父下过两盘棋,又在厨房忙忙碌碌一下午,得到两位老人夸赞。
&esp;&esp;开饭前,相母让相如澜跟她一起去地下室挑瓶好酒,母子俩进了电梯,相母压低声音,“你们两个,最近还好?”
&esp;&esp;相如澜看着母亲眼底担忧,想到刚才她来敲门,叫两人吃饭时小心翼翼试探的笑,心中酸疼不已。
&esp;&esp;做孩子的自以为掩饰得天衣无缝,能骗过父母,但做父母的怎么会看不出两人的反常?
&esp;&esp;“吵架了。”相如澜说出部分事实。
&esp;&esp;相母立刻紧张起来,“为什么吵?日常琐事,还是?”
&esp;&esp;“工作上的事。”
&esp;&esp;相母松了口气,笑了笑,“你们工作上的事,我们是不懂的,自己看着办吧。十周年展,小江出了新作,很受欢迎,是不是?我跟你爸爸都替他高兴。”
&esp;&esp;相如澜也只能跟着笑笑。
&esp;&esp;饭桌上,相如澜尽力装作一如往常,江檀也是,在粉饰太平这事上,两人默契得惊人。
&esp;&esp;唯独一个破绽,他们都食不下咽。
&esp;&esp;相父相母不停让他们多吃,嫌他们两个都比上次看上去瘦了许多。
&esp;&esp;江檀笑说:“干这行总要顾忌形象,许多名画家骨瘦如柴。”
&esp;&esp;“胡说,”相父不赞成,“又不是做模特。”
&esp;&esp;相如澜筷尖轻轻一抖。
&esp;&esp;晚饭结束,相如澜原本计划留宿,现在这个状况显然不合适。
&esp;&esp;两人像之前一样,并肩笑着与相父相母道别。
&esp;&esp;江檀没开车,自然地坐到相如澜车上副驾。
&esp;&esp;两人不约而同地隔着前挡玻璃对相父相母微笑,这一整晚,相如澜的面部肌肉都快笑得僵硬。
&esp;&esp;相如澜发动车,将车开出街区,在街边停下车,没熄火,引擎发出闷闷躁动的声响。
&esp;&esp;“分手的事,我是认真的,”相如澜看着前方街景,先开了口,“我希望你也一样认真考虑。”
&esp;&esp;“如澜,”江檀沉沉开口,“你真的要因为这点事就跟我闹分手?”
&esp;&esp;这点事,闹分手。
&esp;&esp;相如澜在心中轻轻笑了一下,这种无力他早已习惯,却不想再继续忍受下去。
&esp;&esp;相如澜手攥紧方向盘,转过脸看向江檀,“你认为临时调画只是小事?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了十周年展花费多少精力?”
&esp;&esp;江檀同样转过脸,“十周年展失败了吗?不是许多人来出价,最高价都已突破《澜》,那样算失败?”
&esp;&esp;四目相对,相如澜声音轻若晚风,“江檀,你现在说话,比我更像商人。”
&esp;&esp;江檀嘴角肌肉微颤,“你嫌我铜臭?可是如澜,你别忘了,正是当年《澜》卖出高价,海潮才得以起死回生,否则哪来的十周年?”
&esp;&esp;心下又是一阵激荡震动,相如澜整个嗓子都在发颤,“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是不是在你看来,海潮全靠你,我也一样,全靠你,所以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esp;&esp;“我没那样说,我们两个是互相成就,谁也离不开谁,”江檀提高音量,伸手去握相如澜肩膀,“如澜,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别扭什么,十周年展话题度那样高,《雪》也能卖出高价,闻铮我也给了他补偿,你到底还要我怎么做才满意?”
&esp;&esp;相如澜头深深地垂着。
&esp;&esp;每一次同江檀对话,都会令他觉得,江檀什么都没做错,而他什么都错。
&esp;&esp;好,那就让他当这个坏人好了。
&esp;&esp;“你没错,”相如澜声若游丝,语气却很坚决,“就当是我变了,我不爱你了,就这样。”
&esp;&esp;江檀松开手,忍不住骂了声脏话,“操!”
&esp;&esp;相如澜低垂着脸,他咬牙,语气冷淡:“我会找机会跟我爸妈说清楚,请你不要再像今天这样不打招呼就过来。”
&esp;&esp;“相如澜,你真要这样对我?”江檀终于控制不住地低吼,“我们十六年的感情,你就真的这么绝情?”
&esp;&esp;“是,我就是这么绝情,”相如澜抬起脸,丹凤眼发红,“请你下车。”
&esp;&esp;江檀立即激烈地反问:“让我下车,你要开车去找谁?”
&esp;&esp;相如澜从江檀神情中陡然发觉秘密,思绪一下清明,“你找过闻铮?”
&esp;&esp;江檀表情僵住,相如澜扭头深吸了口气,抓方向盘的手都在抖,他干脆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放在车上,径自推开门下车。
&esp;&esp;江檀不走,他走。
&esp;&esp;冷风拂面,相如澜脸麻了半边,手臂被人扯住,他知是江檀下车追他,用力地甩,江檀不肯放手,将他另一只手臂也抓住。
&esp;&esp;两人手臂缠在一块儿,形似搏斗,吸引不少路过的人目光,纷纷慢了脚步。
&esp;&esp;被人看戏似的围观,相如澜回头,风吹过他的长发,他看着江檀,忍了一夜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到底还是落了下来,“江檀,你一定要闹得这样难堪吗?”
&esp;&esp;江檀双手抓着人,却只感觉到反抗的力道,相如澜一直对他百依百顺,从来没有这样过,看到相如澜的眼泪,还是颤颤地放开了手。
&esp;&esp;相如澜立即转身,招了过路的出租上车。
&esp;&esp;出租车司机也是远远看到路边似有情侣吵架,情不自禁减速,前面离得远,咋见长发飞舞,还以为是个女人,上车却是个男人,不由从后视镜里多看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