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该在京郊大营练兵一月,月末才归么?
必是有人急报。
他深吸一口气:“我稍后便回。”
“大统领说……”张昭硬着头皮,“现在。立刻。”
顾临渊抿唇,沉默片刻后,他系好衣带,推门而出。
夜色已深,别馆廊下灯火昏黄。
他走过长廊,却在月洞门处,撞见一道身影。
东方灵儿立在阶前,手里端着一盏药膳,热气袅袅。
似是刚从小厨房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静了一瞬。
东方灵儿先收回目光,将药膳,递给身旁侍从。
“顾公子,这是要回去了?”她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
顾临渊颔:“家母召见。”
“顾统领连夜从军营赶回……”东方灵儿唇角微勾,“怕是动了真怒。”
顾临渊默然。
她往前一步,离得近了,身上那股清冽药香,钻入他鼻腔。
“怕么?”她问,声音轻得像耳语。
顾临渊喉结微滚:“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呵。”东方灵儿低笑一声,忽地抬手——
指尖冰凉,轻轻拂过他脸颊侧方,那道细微血痕。
动作极快,一触即离,顾临渊却浑身一僵。
“顾统领若动手……”她收回手,指尖似无意地捻了捻,“忍着点。”
她抬眸看他,那双眼深不见底,像藏了漩涡。
“毕竟——”
她又凑近半分,气息拂过他耳廓,嗓音压得低柔:“你这张脸,若打坏了,可惜。”
顾临渊呼吸一滞。
这语气……这漫不经心的撩拨……
像极了那日,云府大火冲天,她偏头对他笑说——
“顾临渊,我忽然现,你这脸红心跳的模样,甚是对我胃口。”
一模一样!
那种将他视作玩物,似真心,又似戏弄的态度!
顾临渊瞳孔骤缩,猛地后退半步,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苍白病弱,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脸。
心跳如擂鼓。
“怎么?”东方灵儿挑眉,似不解,“顾公子这般看我,是我脸上沾了东西?”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动作自然。
顾临渊张了张嘴,却不出声音。
是错觉吗?
可这感觉,太过熟悉。
“公子,”张昭在旁小声催促,“大统领还在等……”
顾临渊深吸一口气,迫自己移开视线。
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