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红的汁液,从指缝渗出,沿着她白皙的手腕往下淌。
像血。
“好。”她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好一个顾清霜。”
她站起身,胭脂红的裙摆拖过绒毯,无声无息。
走到顾清霜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只隔一步。
夜玲珑身上浓郁的玫瑰熏香,混着一丝葡萄的甜腻,扑面而来。
顾清霜纹丝不动,眼睫都没颤一下。
“顾统领。”夜玲珑眼里那点残存的笑意彻底没了,只剩冰渣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臣很清楚。”
“清楚?”夜玲珑嗤笑,抬手,用沾着汁液的手指,虚虚点了点顾清霜的心口,“清楚你还敢驳本宫的面子?”
指尖几乎要触到官服。
顾清霜后退半步,避开了。
眼中清清楚楚写着——嫌弃。
“殿下,”顾清霜抬眼,“臣是禁军统领,正三品朝廷命官。殿下若要议事,臣洗耳恭听。若只是要逞殿下私欲,威逼臣献子——”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恕臣,不能从命。”
“私欲?顾清霜,你儿子是个什么东西?一个男儿身,整天舞刀弄枪,不守男德,早就成了满京城的笑柄!”
她往前逼近一步,气息喷在顾清霜脸上。
“本宫看上他,是抬举他!是给你们顾家脸面!”
“你倒好,给脸不要脸!”
顾清霜下颌线绷紧。
袖中的手,攥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
疼。
但比不上心口那团火,烧得疼。
若面前的人,不是皇女,她早一拳揍上去了。
敢如此侮辱,她的渊儿。
“犬子如何,不劳殿下费心。他是臣的儿子,臣自会管教。至于殿下说的‘笑柄’——”
她抬眼,直视夜玲珑:“臣倒觉得,比某些仗着身份、强抢民男、视礼法如无物的人,要强得多。”
夜玲珑脸色黑得吓人。
“顾、清、霜。你找死。”
话音落。
殿内阴影处,悄无声息地走出四道身影。
黑衣,黑靴,黑布蒙面。
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气息沉凝,步伐一致。
是高手。真正的死士。
四人呈合围之势,将顾清霜困在中央,封死了所有退路。
熏香的甜腻,被一股凛冽的杀气冲散。
顾清霜没动,只是右手,缓缓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怎么?”夜玲珑笑得恶毒,“顾统领想在本宫殿里动武?”
“臣不敢。”顾清霜说,“但若有人要对臣不利,臣也不会坐以待毙。”
“不利?本宫只是想请顾统领‘坐下好好谈谈’,怎么就叫不利了?”
她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