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夜倾寰指尖点着凤椅扶手,一声,一声,敲在死寂的大殿里,“你的意思是——孤的禁军,该杀?”
“臣不敢。”云霄然抬头,眼底血丝未退,“但潇潇当时身陷重围,若不动手,死的就是她。”
“好一个‘不动手死的就是她’。”夜倾寰笑了,“云卿,你女儿杀的,是孤的亲军。不是土匪,不是叛党——是拿着朝廷俸禄、护着京城安宁的将士!”
她凤眸眯起:“依律,该当何罪?”
云霄然喉结滚动:“……斩立决。”
“那你今日进宫,”夜倾寰靠回椅背,声音凉薄,“是来替女领死的?”
“臣来求一个公道。”云霄然声音哑,“事出有因,潇潇是被逼到绝路!陛下当年……”
她猛地顿住,夜倾寰眼神骤冷。
“当年什么?”声音轻得像羽毛。
云霄然垂:“当年陛下说过,事若不平,当拔剑争之——纵使面对的是天。”
殿内死寂。
夜倾寰盯着她,良久,忽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疲惫,真是疲惫。
“孤知道翩翩做了什么。”她开口,声音低了些,“但云潇潇就能弑杀嫡父,重伤嫡姐了?”
云霄然背脊绷紧:“林岑纵火杀人,已非父。翩翩……也是咎由自取。”
“可云潇潇不止干了这些。”夜倾寰眉头紧皱,“她还闯了皇宫,烧了玲珑的头。”
话音落,她自己也闭了闭眼。
丢人。
堂堂三皇女,强掳顾临渊进宫,还想用强。
结果,被云潇潇一把火烧秃了头。
这丑闻若传出去,皇家的脸面,都得扔进护城河。
云霄然愣住:“……什么?”
“孤没说。”夜倾寰打断她,语气森寒,“你也没听见。”
沉默。
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半晌,夜倾寰才重新开口:“但云潇潇那身‘本事’——金色火焰,凭空腾挪。云卿,你告诉孤,那是正常人该有的东西?”
云霄然心头一紧。
果真,来了。
“臣不知。”她咬牙,“许是……绝境之下,激了潜能?”
“潜能?”夜倾寰嗤笑,“你当孤是三岁孩童?禁军报上来的卷宗写得清清楚楚:火从掌心起,遇物即焚,水泼不灭——这是妖术!”
“孤的天下,绝容不下妖邪之物!”
云霄然伏地:“陛下!潇潇她性情大变,定有蹊跷!臣愿亲自查清!若真是邪祟附身……”
她抬头,眼底赤红:“臣亲手抓她,送进‘玄镜司。”
玄镜司,是专查诡案、驱邪镇煞的官署,每一代掌司都非同常人。
是护佑夜宸江山的存在,地位然。
夜倾寰眯起眼:“你真得肯?”
“肯。让她在那里‘驱邪’,直至恢复神智!”云霄然声音哽,“若驱邪不成功,臣……亲自了断。”
“了断?”夜倾寰盯着她,“云卿,你下得去手?”
云霄然指甲掐进掌心,血渗出来。
“若她真成了祸害,臣,下得去。”
夜倾寰沉默了。
许久,她缓缓开口:“追杀令,孤可以暂缓。”
云霄然肩头一松。
“你亲自将云潇潇活捉归案,押入玄镜司。若她再伤一人,云卿……”
她没说完。
不必说完。
云霄然重重叩:“臣,领旨。”
“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