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唇点了朱色,眉梢描了金粉。
脸色被喜色,映出几分薄红。
眉眼间那股惯常的怯懦倦怠,也被大婚的端华气韵。压了下去。
显出几分惊心的明艳,像雪地里陡然绽开的红梅。
冷而烈。
人逢喜事,精神爽。
她翻身上马。
赤红骏马扬蹄嘶鸣,鬃毛如焰。
身后,迎亲仪仗迤逦排出半条街——
十六人抬的鎏金喜轿,红绸铺道,乐官奏《鸾凤和鸣》。
禁军开道,宫婢执灯。
比数月前纳苏合时,隆重何止十倍。
虽是侧君,却给了正君之仪。
这是女帝,给顾家的脸面。
——
别馆东院阁楼上,萧煜推开半扇窗。
隔着庭树枝叶,远远望着那道红妆身影。
看着她利落上马,脊背挺直。
看着那身喜服在她身上,被暖阳镀上一层璨金光边。
看着那张苍白脸……今日竟美得有些刺眼。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不是滋味。
明明三日前,才被她那些话,刺得狼狈逃开。
明明该厌恶她,鄙夷她。
可此刻——目光却像被黏住了。
挪不开。
那个嚣张的,一眼能看穿他的东方灵儿……
还有那个,一见他就抖的东方灵儿……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还有,今日娶亲的人,究竟是哪一个?
他想起那日扣住她脉门时,指尖触及的冰凉。
脉象虚浮无力,做不了假。
可一个病弱至此的人……怎会有那般锐利的眼神?
怎敢那样撕开他的伪装,字字见血?
萧煜攥紧窗棂,指节泛白。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马嘶声起,仪仗动了。
云潇潇策马前行,未曾回头。
红影渐远,没入喧嚷。
萧煜关上了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