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春光正好,百花盛开。
新朝,新帝,新气象。
可有些旧账,还没算。
她得一笔一笔,慢慢算。
——
登基大典刚过三日,花锦便匆匆进了栖梧殿——花闻道的寝殿。
她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封染血的纸:“陛下,定远侯……在狱中自尽了。这是她留下的血书。”
云潇潇正靠在榻上看折子,闻言手指微微一顿。
她放下手里的朱笔,接过那封血书,展开。
“罪臣李绮梦,辜负圣恩。桂嬷嬷是老臣安排的,她给怀瑾的香料,不过是些补药。老臣只想让怀瑾留住陛下,从未想过害陛下性命。老臣罪该万死,只求陛下饶恕怀瑾。他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老臣的主意……”
云潇潇看完,将血书放在案上,沉默了很久。
她早就让人查过,桂嬷嬷给的香料里,确实没有毒。
只是几味大补的药材,补得过了头,让她精神亢奋、五感迟钝,对灵力波动不敏感。
定远侯没想害她性命,只是想让她多留在李怀瑾身边。
可笑的是,正是这点迟钝,让她没能及时现锁灵镯的异样,差点送了命。
定远侯自杀,是想以一死平息她的怒火,保住李家满门。
尤其是,保住李怀瑾。
云潇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她想起李怀瑾那张脸,那双清雅的眸子……
她查过了,他确实不知情。
那个嬷嬷是定远侯安排的,香料是定远侯给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想留住她,用那些笨拙的厨艺,用那些温温柔柔的讨好。
他什么都不知道。
“陛下,李家的人……”花锦小心翼翼地问。
云潇潇睁开眼,声音淡淡的:“李家满门免死,爵位收回。三日内离京,迁往宿州吧。”
花锦应了,转身要走。
“等等。”云潇潇叫住她,“把李怀瑾接进宫来,安置在清漪殿。”
花锦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花锦退了下去。
傍晚时分,圣旨到了。
李怀瑾跪在清漪殿门口,听花锦宣读。
定远侯府没了,爵位没了,家产没了。
他被封为良侍,位分低微,比苏合、墨影还低。
那日人人封赏,唯独他被遗忘。
今日,他有了名分,却是最低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