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过是个奴隶,仰人鼻息。
那男人却是乞颜部落的第一勇士。
污泥里的鸡鸭怎能与苍穹上的星辰相提并论。
她再不平,再嫉妒,都只能忍。
她不该存此心思,万不能让旁人知晓,若旁人窥见恐怕她死无葬身之地。
忽觉全身发冷,她托词身体不适,辞别纳兰回了帐篷。
入内见书案凌乱,想是乞颜赤纳回来过,她麻利的帮乞颜赤纳收拾书案,却见桌案上的一篇文章。
论衡国积弊。
——只能是乞颜赤纳写下的。
只有她才会写下这种文章。
四下无人,李琉风壮着胆子看下去。
衡政积弊重者有三,轻者无数,究其本因,源国制苦百姓久矣,赋税之重,律法之重,官僚压迫之重……百姓之求无所应,百姓之需无所求。其一君权轻微,权臣当道。其二贸易不畅,闭关锁国。其三治军不严,兵权分散,世家当权。
……
一篇论衡国积弊,李琉风看完久久不能回神。
乞颜赤纳骂自己所写文章是烂柴,毫不为过。
她心服口服。
这篇文章前半篇写衡国积弊,下半篇写改革之策。即便李琉风不懂政事,却觉得她所写句句在理。可又怕被她蒙骗,是故意写来给自己看,意图操控自己心神。
她心神不宁,因文章内容忧心故国危矣。
却有心无力,只怨恨自己无能。
默默将桌案上的书卷摆放齐整,坐回自己书案后面。
乞颜赤纳进帐来见李琉风坐在书案之后,来了兴致,仔细打量正坐在案后写字的人。
已和初来时全然不同。
不再畏畏缩缩,窝窝囊囊。
乞颜赤纳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出声道“换身衣服,随我去晚宴。”
李琉风茫然的抬头看她。
晚宴?
在衡国她极少去宫宴,不受宠的公主无人相邀赴宴。
这还是头一遭。
又听乞颜赤纳道“衣服在你榻上,去换罢。”
李琉风迟疑的绕过屏风掀开纱帐走到自己床榻边,一套白底红花的皮袍叠的齐整,衣领处的皮毛细腻柔软,胸前有梅花暗纹刺绣。
这是给丫鬟的衣服么——
丫鬟似乎并不能穿这般好的衣服。
她想不通,收回思绪换好衣服后见乞颜赤纳坐在外面戴抹额。
草原人喜好热烈的色彩,可乞颜赤纳不同,她钟爱素雅,月牙白的袍子,衣摆处有五彩条纹的棉麻格子包边。她指间是软牛皮的细条抹额,手指灵巧盘扯后,绳结混入卷发之中。
她起身披好裘皮大氅,紫黑色的皮毛顺滑发亮。斜眼看向李琉风端详片刻,不屑道“穿上纳兰赠你的裘皮,休要丢了本公主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