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醒了?!”
&esp;&esp;白鹭舟显然没想到姜弥醒的这么快,神情先是一松,意识到什么之后,神情猛然严肃起来。
&esp;&esp;年轻的一折一边去摸姜弥的脉,一边仔细瞧她的脸。
&esp;&esp;但白鹭舟的声线一点没变。
&esp;&esp;带着嗔怪,也有好友苏醒后的轻松。
&esp;&esp;“就这么担心他?我说他几句也不让?”
&esp;&esp;她抬了下手。
&esp;&esp;“当然不让啊……”
&esp;&esp;姜弥慢吞吞地,“我还有账没算……人要训也是我先训,怎么还抢我的话?”
&esp;&esp;那本是个让人放松的玩笑话。
&esp;&esp;贺缺和白鹭舟却谁也笑不出来。
&esp;&esp;因为姜弥的眼珠根本没有转动。
&esp;&esp;她察觉不到白鹭舟那只在她面前晃动的手。
&esp;&esp;五感丧失的表现进一步加剧。
&esp;&esp;——她看不见了。
&esp;&esp;“……就是因为五感丧失得这么厉害,她才不会觉得痛,对吧?”
&esp;&esp;游樵的眉头蹙得死紧。
&esp;&esp;她方才听说姜弥昏迷的消息就往这边赶,此时抱着手臂站在屋外,在和视线就没离开过屋内的贺缺说话。
&esp;&esp;方才白鹭舟确认姜弥眼睛的情况之后,她便随便找了个借口让贺缺先出门,然后自己在屋里,开始给姜弥新一轮施针。
&esp;&esp;“如果这么说,阿弥的身体虚弱应当是加重了的。”
&esp;&esp;游樵不解,“但为什么她会醒得比之前都快?她不该一直昏迷吗?还是说她现在虽然瞧不见,视力却好些了……”
&esp;&esp;那其实是试图开解贺缺的话。
&esp;&esp;但年轻人一言不发。
&esp;&esp;这场雪确实没有停的意思。
&esp;&esp;若说方才还有风呼啸而过,这一会儿便是满天地的静默无声。
&esp;&esp;但仍然在下。
&esp;&esp;琼花乱舞。
&esp;&esp;游樵常年驻扎边疆,和家里联系很少,也没有送走过长辈这样的经历。
&esp;&esp;她不知晓那是什么。
&esp;&esp;但他知道。
&esp;&esp;……不是还有两日吗。
&esp;&esp;不是舍不得我被训吗。
&esp;&esp;不是说还没和我算账吗。
&esp;&esp;他心脏仿佛被死死攥紧。
&esp;&esp;血和肉拧在一处,然后爆出鲜红的、淋漓的汁来。
&esp;&esp;一片狼藉。
&esp;&esp;痛不可遏。
&esp;&esp;贺缺心里的“等等我啊”念了无数遍,出口的却是另一句离题万里的话。
&esp;&esp;“雪下大了。”
&esp;&esp;于是游樵也不再继续刚才那个话题。
&esp;&esp;女将军的视线望向屋檐外。
&esp;&esp;“是啊。”
&esp;&esp;她说,“……今年真是下了不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