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萤这才又想到,他可能没办法将杯口准确地递到自己的唇边。
这样对他来说应该挺打击、挺伤自尊的吧?他那么强大的一个人。
她索性把杯子重新拿了回来,凑到他嘴边,以喂他的姿势,说:“你小口一点,我怕掌握不好呛着你,连累伤口就不好了。”
“嗯。”他微微抬头。
“手术全麻还是局麻?疼吗?”林夏萤看他这样子自己也不好受。
“局麻,还好。”他停下吞了口水,“全麻少说也得影响脑子,我还要留着考试。”
林夏萤:“……”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考试?
他试探地抬了手,握住她手背,借力按住杯子,又吞了几口水。她也就这么任由他去了。
“什么时候能看见?”
“拆纱布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拆纱布?”
“不知道。”
林夏萤也不失望,只要眼睛没有大问题,都是好消息。
“还要喝吗?”她问。
这种喂人的经历实在绝无仅有,林夏萤首次尝试,漏了些水出来。
她连忙找纸巾去擦。
可水珠早就顺着他脖颈的线条,一路顺畅地游离到喉结,再往下,沿着住院服的领口,没入深处。
林夏萤擦到下巴时就已经很犹豫了。
硬着头皮再擦了擦脖颈,哪知那喉结令人感知清晰地滚动了一下,她呆了。
真的是呆了,呆得没办法继续,迅速作罢,把纸塞他手上,“对不起啊,你自己凭感觉擦擦吧?”
还好他看不见,不知道她脸红了。
“你欺负瞎子?”他一点也不配合。
林夏萤:“你说话不要这么……这么……”她形容不出来,但听到“瞎子”两个字就是不太舒服,虽然是他自己说的。
他不该和这个词配在一起,他走的路应该光明璀璨,应该掌声滔滔不绝。
“……这么难听。”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还算贴切的,哽着声音说。
路昀心中好笑。
这就难听了?是她承受能力不行,还是他太无所谓了?
听见这姑娘声音不太对劲,他倒是先行低头,“是我说错了,好不好?”
“嗯。”还是有点闷。
“那再擦两下?”
林夏萤进退维谷,很草率地又碰了两下。
“别摸了。”他出声制止,仿佛在克制什么难以忍受的事一般,叹了口气,“说说话吧。”
“哦。”林夏萤问他,“现在看不见,会很无聊吗?”
“嗯。”
她这才发现,看不见后,对于现代人来说,日子有多难熬。
生活无法自理暂且不提,好像能娱乐打发时间的东西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