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意还是第一次见楚灵雨这样,心底感到新奇,面上维持着松了一口气的淡然,“那就好,不然晚上公主该胃疼了。”
“你也吃,然后陪本宫喝两杯。”
楚灵雨又往玉盏中倒了一杯清透的酒液,另一只手把玩着腰间的平安符,朦胧的眸光若有所思。
“是,多谢公主赐膳。”
凌意故意装得谦卑恭顺,果然引起了楚灵雨的不满,她侧目看来,眉心轻蹙,“都跟你说了好多次不必言谢了。”
凌意怔愣了一瞬,低下头,声线平静,不知是在固执地提醒楚灵雨还是自己,“公主,这是礼数。”
玉盏被捏紧,一股想要抓住什么的不悦和急切在心口横冲直撞,楚灵雨抿紧了唇角压抑着,别过脸不再看凌意,像是在赌气,“吃你的。”
又在凌意打算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把玉盏砸在桌上,发出一道不轻不重的清脆碰撞声,“不准再说话了,听了心烦。”
不能说“是”,凌意只能点头,沉默地按照楚灵雨的指令吃饭。
楚灵雨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些甜食,注视着窗外的雨幕一杯杯地喝着酒。
心里的思绪太多了,像一团解不开的线球,她只知道起点写着凌意的名字,可是中间缠绕着的,她分不清。
又或许,她分清了,她与凌意之间隔着的天堑,但她不想承认。
因为一旦承认,她会失去很多,高傲、自尊、身为公主的仪态,或者更多她还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可是哪怕理智不承认,心绪会先一步感知到疼痛与不满,得知凌意曾去过青楼,她不舒服,看到旁人注意到相貌出众的凌意,她不舒服,现在……
只是凌意说了一句“多谢公主赐膳”,她也不舒服。
礼数用“公主”和“属下”隔开了她们,只有戴着面纱的时候,楚灵雨才敢顺着心中所想去牵凌意的手,但回到公主府,那一场镜花水月的梦境就会随之破碎。
烦。
好烦。
再一次打算仰头饮尽时,手腕被握住,楚灵雨眼圈洇红地看去,干脆把酒杯递给了凌意,勾唇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赏你的。”
她就是这样一个尖锐的人,刺伤别人的同时也绝不放过自己。
凌意还真接了过去,在楚灵雨留下唇脂的地方一饮而尽,平淡道:“很甜,多谢公主。”
只此一句,就让楚灵雨耳根烧红,热度蔓延至锁骨,她一把将酒杯抢了回来,砸在桌面上,起身逃避,“今日气候湿热粘腻,本宫要去沐浴。”
但是说完之后,她在原地等了几秒,见凌意拿起油纸伞跟上才迈开步伐。
浴池内,宫女已经整理好了一切,屏风上搭着干净的月白衣裙,楚灵雨将腰带上的平安符和玉坠取下,小心放在一旁,这才张开双手,闭眼等待着。
凌意现在对于给楚灵雨宽衣这件事已经做得是轻车熟路,她甚至知道楚灵雨的腰握起来很软,每次碰到后腰,楚灵雨都会瑟缩一下,很是敏感。
还剩下肚兜和亵裤蔽体的时候,楚灵雨睁开了眼,抓住了凌意落在自己后颈打算解开肚兜系结的手。
她的指尖在发抖,嗓音也在轻颤,带着股自己都在害怕的不安,“凌意,若是本宫,今日允你放肆,你……”
四目相对,楚灵雨瞥见了黑洞一般幽深的眼神,却强忍着害羞,没有躲开,“你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