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池屿抬头看向其他人,那两名助手似乎早有准备,取出大块的真空包装干粮,在不锈钢杯里,倒上饮用淡水,开炉具煮了起来。
而只有他自己和殷酆,面前放着两盒漂亮的水果三明治。
殷酆从双层杯中倒出一杯热茶,送到青年的近旁。
乔池屿想起了今晨,自己从小屋中起床后,在半山腰的林间空地上,所看见的忙于烤制吐司片的那个人身影。
从那个时候,对方就已经准备好两份的午餐,甚至想过邀请自己了吗?
他骤然低下头,握着保温盒的边缘,指节用力而近乎泛白。
终于,颤抖着,沉声开口道:
“海崖的另一侧,不是安全的地方,我们能不能……不去靠得太近?”
另外两名正在烹煮干粮的登山服助手,闻声,略感诧异地抬起头来,望向了这边。
他们本就是“拿工资”办事,对雇主和祂的私人关系没有任何意见要发表,但这座海岛是他们事先调查过的。
而那件关于富翁之子的陈年悬案,他们也查到,确实是有那么件案子。
可更多的东西,他们就不太清楚了。
两“人”看向殷酆的方向,拿不准雇主的态度,目光中便透出了询问。
殷酆呆呆地望向手中的茶杯,氤氲的雾气间,祂金色的眼眸从水面摇曳映照出来。
这双明显异常、不论怎么看,都不属于人类的眼瞳。
青年没有接茶杯,所以,祂只好又把热茶握回了手中。
树林间阴影似乎更浓了些许,阳光被短暂地遮蔽于树影外,五色斑斓的野花果实,随细风滚动入更深处的树洞之中。
祂的声音在寂静的林木间,显得格外空洞而单调。
抬头望向青年,缓缓道:
“你知道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这样说吗?”
乔池屿没有听出殷酆声调中那种奇怪的停顿和咬字,鼓起勇气,抬头道:
“虽然我并没有证据,能够说明在那个地方一定有什么异样,但是……我曾在深山污染物研究所,见过’那种东西’。而在那片海崖的悬案故事里,有着某种我所熟悉的感觉。”
他的登山包中,装着一柄小小的手·枪和十二枚子·弹。
就算这种玩具般的东西,对污染种的杀伤力近乎于一枚闪光·弹的程度。
但至少可以稍许扰乱些它们的视线,争取到其他人逃跑的时间。
而不至于……
乔池屿的脸色微微苍白,声调低了下去,不知不觉间脊背冰凉。
忽而,一点温热的触感,碰上了他握紧的指尖。
冒着温暖花草香的热茶水汽,跃入了他的视野之中,还有殷酆那始终毫无变化、宛如雕塑般漂亮的温和微笑。
祂轻声道:
“不要害怕,那些……会很遥远很遥远的。”
只要,人类不喜欢的话。
第10章Ⅹ
乔池屿望着那抹浅笑,呼吸变得稍许通畅了些。
扑面而来的花草芳香和热乎乎的水汽,将他冰冷的手指捂暖。
他下意识地接过了那只小茶杯,慢慢恢复了脸上的血色。
树林间的风声、海风与鸟鸣声、枯叶翻卷的细响,又回到了这片平坦草地,不再凝滞而静止着。
乔池屿耳畔回响着那句温柔的安抚话语,飞快眨了眨眼睫,声调尴尬,喃喃道:
“谢谢,或许是我太紧绷了,不一定就定然是这样最糟的情形。”
殷酆看向那杯花草茶,在青年的双手中,慢慢被送入口中,不曾露出什么不喜厌恶的神情。
祂身·下折叠椅的银灰色骨架旁,幽幽蓝色的细小花朵,悄然蔓延盛开,向着林间更深处而蜿蜒。
青年开始小口小口地喝着热茶,抬头悄悄瞥了一眼自己的方向,又深呼吸,开始说起了在那座海滨小镇上,所听闻的怪异传言。
这座岛屿孤立于海上,位于联邦最偏远的陆地之外,久未有人居住。
若是还曾经有过难以理解的事故或悬案,那很自然便会流传出怪异奇谈,甚至添油加醋变得奇诡恐怖起来。
所以,乔池屿在一开始的时候,并未对那句警告太过在意。
青年说完了此事的前因后果,另两名黑色登山服的助手点了点头,开口,认同道:
“确实,你会对这件事产生怀疑也很正常。当年的事故造成了几人的死亡,前后没有获得什么报道,反而一切被隐入了海岛的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