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研究所总部给出了缘由,是因为系统升级,导致了短期内信号的错乱和无法识别,在升级彻底完成后,便会自然恢复。
然而,那种古怪的不安预感,却毫无回转,反而越发加深了。
就连乔池屿自己都不清楚,这份害怕是来源于何处。
从第一次的通讯失灵开始的?还是更早些时候?
忽然,一片柔软暖和的浴袍外衣触感,落在了他的肩头。
乔池屿怔愣住了一刻,抬起头,看见了殷酆担忧犹豫的神情。
随着暖和的浴袍外衣,他被拥入了一个很轻的怀抱之中。
殷酆目光落在虚空的某一处,声音很温和道:
“不要担心。雾气很快就散了,明天会是一个晴天。”
乔池屿转过身来,克制不住地将自己埋进了恋人的怀中,声音闷闷的:
“好。”
他有种莫名的预感,今天自己似乎会有些太过粘着殷酆不放了。
夜色低垂,外面是看不见的星辰,藏身白雾之后。
而帐篷内的温度攀升,刚刚披上的浴袍松松挂在腰间,衣衫凌乱。
青年被抱在怀中,低垂着被泪水沾湿的眼帘,因为亲吻而声音微微轻·哑,努力扩张着,将指尖染上一抹晶莹的亮色。
他看不见,每当那半透明的触手,温和安抚般地轻触上他的手腕或脚·踝内侧,都激起了他身子一阵克制不住的颤·栗。
殷酆低声轻哄着,吻在青年柔软湿润的唇上,轻声道:
“很漂亮。比上一次做得更好了,对吗?”
而伴随着祂的话语声,青年低泣着终于支撑不住,软在了恋人的双臂间,陷入昏昏沉眠。
不知什么时候,青年被抱着清洗完,感到了身周的灯光暗淡下来,彻底陷入了寂静。
浅淡的呼吸声,变成了背景音,而渐渐地难以察觉。
梦境的世界翻转而上,占据了清醒世界的上风,从这颗星球的表面蔓延开来。
在那片神明栖息之山脉,在那片死寂的、唯有死亡存在的山脉。
青年独自一人行走在登山的小径上,四周只有碧绿色花藤,以及无生命的石块作点缀。
慢慢地。
渐渐地。
乔池屿睁大了双眼,骤然意识到,这条山路上只有自己一人。
无名的恐惧从意识的缝隙开始蔓延,即便他并不清楚,自己在害怕着什么。
可他仍握紧了自己胸口的衣服,向着那山巅攀登。
直到他看清了在灰色山脉之上,如同永恒的雕塑般,被镶嵌入石块的那抹身影。
那道全然察觉不到任何活着的气息,宛如千万年前,便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古老神明碎片。
意识极深处的恐惧,骤然掐住了乔池屿的心脏,令他几乎发不出任何呻吟或悲鸣的声响。
那张脸庞上,是殷酆的模样。
第22章XX||
在看清那张面庞的瞬间,尖锐的疼痛钻入乔池屿的头脑。
而比起身体上的痛苦,被触碰思维最深处恐惧的疼痛,一下子令他面色苍白,抱着双臂,浑身冰凉。
“为什么……”
乔池屿慢慢靠坐在石块旁,因为寒冷而瑟瑟发抖。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混乱的思绪中,他想不明白殷酆为何会变得死寂,宛如失去了生命。
但他终于知晓了自己所最为恐惧之事。
青年蜷缩在灰白的碎石块边,牙齿紧咬,即便刺骨的寒意与变幻不定的山风阵阵敲打着他的骨头,被风中呢喃着的梦语刺入意识深处。
他却仍然守在那座高耸的石像边。
意识慢慢模糊,也不愿离开。
山石沿路,零星漫布着的花藤向着山顶蜿蜒生长,一点点贴近着青年的身旁。
花藤似乎忧虑迟疑着,用柔嫩的新叶去触碰青年的衣角,试图为青年取暖。
雪白的花瓣绽放,越簇拥越茂盛,碧绿色的花藤将那道身影重重包裹起来,抵挡着山顶的诡异狂风与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