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存多点肉,制成肉干,然后找到河,顺着河流而下,与这场游戏里唯一和她一队的段雪汇合,她们俩不仅是队友更是有更重要的关系。
她和段雪在血缘上是亲姐妹。
寒风夹杂着雪花突然又吹了起来,凝在她浓密的眼睫毛上,额前的刘海从鬓角滑下几缕,也很快落了雪花,缀在脸侧眼角那颗泪痣旁,与她雪白毛绒的羽绒帽相称极了。
她拉高了衣领,看了看天空,漫天的雪花在风里飞舞,动物的轨迹会渐渐被掩埋,包括她来时的路。
她沉默了会儿,光幕上段雪还没回她的消息,而雷达上的红点从刚刚开始就在小范围内游走,不过去的话才消耗的积分就白白浪费了。
没有犹豫很久,她关掉一直打开的对话框,坚定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又开始下雪了,怎么每天都在下。
冰冷的雪花从天空中的云层里轻飘飘地落下,落了许久,最后落在掌心,慢慢地、一圈圈融化成水。
这是段雪曾经最喜欢的下雪天,因为她的名字里带雪。
但后来她连同雪天一起不再喜欢这个名字。
从这场游戏开始,段雪就落在山涧河边,这条河很长,源于遥远而缥缈的冰峰,蜿蜒曲折地落下,贯穿荒芜、森林、高山、平地,从她眼前滑过。
她蹲在这条河边,小心翼翼地敲碎冰层,然后舀一壶水,在身后搭起的反射墙里开始烧水。
水烧开了,咕噜噜地冒着气泡。她倒出来,倒在桦树皮折的容器里。
“滴滴——”
从她开始烧水前,邹嘉就发来私聊信息,她一直等到现在才懒洋洋地打开查看。
【邹嘉:小雪,醒了吗?】
【邹嘉:抓到鱼了吗?鱼记得不要全吃了,留一些烟熏保存起来。】
【邹嘉:今天砍树了吗,赶紧多存木头,后面几天肯定越来越冷……】
【邹嘉:还有,我知道你爱干净,但是生存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段雪看到最后一句,撇撇嘴,嘴角一点小痣跟着不耐地往下拉,视线又落回眼前刚烧的水上。
她试了下水温,等到差不多了才开始仔细地擦洗身体还有手脸,而洗脸巾则是割衣服上的一块布料。
户外零下的温度很快就会将这些开水变冷,她总是得烧好几次才够用,有时候木头都得现砍,毕竟冬天烧火需要的能量更多,木柴也就更多。
她回复邹嘉。
【段雪:知道了,我这两天都没洗呢。】
她睁着眼说瞎话,倒掉这盆水,又烧了一壶,然后继续看她的留言。
【邹嘉:我刚刚找到了一条蛇,可惜是小蛇。】
【邹嘉:我会去找你的,等我找到河,你知道的,有我的技能在我们不会缺食物。】
【邹嘉:不说了,我去找下一个目标。】
段雪一下子臭了脸,噼里啪啦在光幕里输入一句话——
“我不要你的食物!我自己会捕鱼!会抓猎物!不要来找我!”
来找她?哪里是那么简单的?这一路难道会没有危险吗?她凭什么总是这样擅作主张!
段雪掐掉光幕,这几天来了大姨妈心情烦躁得很,每天黏糊糊的,她只是想洗干净又有什么错?
她的人生可以自己负责。
清洗干净后,她把血水倒掉,河流会带走她的气味,然后开始设置钓鱼点。
这条河有一段几乎冻结实了,有一段却仍漂着浮冰,她要设置的点位则是在结实的冰面上。
她在每条鱼线上绑上石头,保证鱼钩能垂到一定深度的水层中,冬天很多鱼都更爱待在深水区。
之后准备两根木棍,将其中一根垂直捆绑在另一根木棍的中间,形成一个十字架,横的那根木棍需要比冰洞的直径长至少30%,才能更好横架在洞口。
而鱼线就绑在竖着的那根木棍上,同时她还往木棍上系了红色的塑料袋,等鱼咬住钩后,就会拖动十字形交叉棍,上面的塑料袋就会左右摇摆。
当然,如果刮大风的话,就会影响她的判断,但总体来说,这算是个解放双手又能及时得知鱼上钩的办法。
这样的钓鱼点她设置了三处,冰面结冰,鱼缺氧就会往洞口跑,但为了能引鱼咬钩她可是忍痛用了她储备的食物,淡水贻贝。
这是她在下冻雨前于河岸边捡的。
她所处位置离森林极近,这里的河段不宽,大概是从高山流下又穿过森林,所以在山间里有很多石滩,这些淡水贻贝就是在这些位置捡的。
段雪设置好后,在河边砍树,时不时侧头观察一下塑料袋,但又总是忍不住查看光幕,之前邹嘉都会很快回她消息的,怎么现在都过了这么久还没回?
她心里越发郁闷烦躁,正好河面塑料袋突然剧烈摆动起来,她暂且压下那股不快,跑到河边去拉线,如果不及时收线的话,万一被水獭摘桃了她估计会更生气!
雪还在下着,而且渐渐下大了,天边有点暗,风也开始剧烈刮起来,让她分不清是钓了鱼还是没钓到鱼。
她拉起鱼线,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她,怎么还不回啊……”
鱼线坠着重物,割得她手疼,但到了这时她也可以确定她真的钓到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