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清晨早起的鸟儿觅食时,也是她觅食的时刻。
除了捕鸟笼,她的弹弓同样也能派上用场,就是雪地上反射的光刺得她眼睛疼,这才做了个护目镜。
这只斑鸠她白天时已经处理过,拔了毛,剪掉脚趾、翅膀尖,也掏出了内脏。
现在往肚子里塞了酸甜口的玫瑰果,再给整只鸟抹上盐,穿过小树枝架在火堆上炙烤着。
等鸟烤熟期间,她掏出君迁子,也就是黑色的野柿子,因为摘得多,所以这次她同样像在海岛时把野柿子熬成果酱,唯一的区别就是这次没加蜂蜜也没加柠檬汁。
她用木勺挖了一口,吃起来稠稠的,沙沙的,没有那么甜还有点涩口,但却反而更有股野柿子天然的浓郁果香味。
庇护所外暴风雪肆虐,庇护所内温暖如春,林静疏忽然觉得,这场游戏的意义不在输赢,活着、好好的活着就是最大的意义-
夜半,雪停了,这场翻天覆地的暴风雪在雪岭里来得猛去得也快,留下一片狼藉后便骤然散去,世界静悄悄的,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属于玩家光幕的声音在某个岩石角落里不断地、持续地鸣响。
“滴滴——”
“滴滴——”
“滴滴——”
不知响了多久,光幕主人才终于抽动了眼皮,眼睫毛上凝结的冰晶跟着扑闪扑闪,眉宇间落了层白绒绒的雪。
在她耳边,朦胧的噪音忽远忽近,像某个上学时睡过头的清晨,那道床头扰人的闹钟铃声。
太吵了,终究是将她唤醒。
邹嘉费力睁开一条缝,视线从逼仄的岩石缝隙望出去,灰蒙蒙的,一片万籁俱寂。
“滴滴——”
她的目光缓缓挪动,落在光幕上。
【段雪:你在哪里!!】
【段雪:你骗我是不是?你根本没有回庇护所!】
【段雪:你怎么不回我呢?快醒醒啊!邹嘉!】
邹嘉每一句话都思考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段雪在说什么。
对了,暴风雪呢?结束了吗?她在哪?
每一个问题她似乎都想了很久,意识陷入粘稠的凝滞状态,若不是那个滴滴声一直在耳边响,她大概又陷入沉睡了吧。
邹嘉终于回想起来,她在暴风雪里迷路,找不到回去的路,世界白茫茫一片,只要睁开眼,雪花就直往眼睛里吹。
而她紧握着杀死驯鹿获得的奖励,一把猎刀,用这把猎刀急切地、粗糙地、堪称浪费和作践地剥下鹿皮。
然后披着这块仍旧黏连许多碎肉的皮毛在暴风雪下艰难地行走。
雪太深了,她走在积雪上,一步一步陷进去,但雪又太薄了,她不能挖一个雪洞,把自己藏起来,隔绝冷风的入侵。
视野里依然一片雪白,鼻尖涌动着令人干呕的鹿血味,她身披血肉大衣,于肆虐的风雪下失去方向茫茫然地乱转。
难道她会死在这?怎么能死在这?
她才和段雪说好的,要带上肉找到她,作为姐姐,她理应承担更大的责任。
邹嘉执拗地乱想着,脑袋里已经开始发懵,只剩一个坚定的信念,那就是活下去。
她使用了技能动物探测雷达,光幕上雷达扫描了一圈,最后亮起一个静止不动的小小红点。
她赶紧捏紧从头包到脚的鹿皮,像每一次一样果决地出发。
寒风猛烈而刺骨,在一层厚重鹿皮毛下变得腥冷,干涩,被风吹起的漫天雪花,让能见度降到极低,她甚至看不见风吹折灌木和树枝砸在她身前和身后的路上,只能一味地向前走。
也许动物更比人类懂得趋利避害,更明白这片雪山里何时掀起危机,何处才是避风港。
邹嘉竟然真的跟着红点找到一个小小岩石洞xue,洞口只有巴掌大,也许是黄鼬或者狐狸的,她虽然钻不进去,但这里正好处在下风口,周围又有不少山石岩缝。
没有时间了,这是她唯一的选择。
“滴滴——”
邹嘉停止漫长、无止境的思维散发,目光再次凝在光幕上,脑袋艰难地转动了两圈,她尝试了许久才开口。
声音冷涩难听。
“小雪……”
“我好困、好冷,你不要再生气了,不要生……你妈妈的气,你才是小雪,我叫邹嘉,我不叫邹雪……”
邹嘉闭着眼睛,没有看段雪后面发来的话,只是絮絮叨叨、口齿不清地说着此时能想到的话。
她现在很困顿,很累也很冷,她兑换的暖宝宝已经失去效果,变得硬邦邦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核心体温下降到哪里,也许是33度,也许已经是30度,那就离死不远了。
从岩石夹缝处只能看到一线贴近地面的狭窄世界,她躺在里面,用鹿皮包裹住自己,挡住了风和雪,但那些脆弱的皮肤,离心脏最远的器官仍旧是最快遭殃的。
因为低温时,人的机体自动启动保护性防御反应,会使外周血管收缩,以维持核心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