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侈,你知道你现在脸色有多差吗?到底怎么了?生理期?不对,你生理期也不是这两天……是身体不舒服了,还是合同谈得不顺利?”
“没,”温侈拿远了一点手机,再出现在镜头里时,她神情又变得和往常一样了,“就是酒喝多了,头晕有点难受,别担心啦。”
蒋劭唇线抿得平直。
温侈笑道:“好啦,老公,我准备洗洗睡了,就跟你说一下我到酒店了。”
“阿侈,现在才九点,我还能买十一点的机票来京州。”蒋劭看着她说。
温侈愣了一下,“你来京州做什么?”
蒋劭闭了下眼睛,“方水不在,就不该让你一个人出去的。”
后知后觉明白了他什么意思,温侈唇一颤,心里积闷的那口郁气突然一下被戳破了,憋闷的烦躁渐渐淡去,她清楚看到手机视频里的自己血色一点一点回来了。
“真的没事,刚刚就是头晕……现在已经好了。老公,我明天就回来了,你来机场接我吧。”
蒋劭依然望着她没说话。
总是这样,又是这样。
当她在他身边时,蒋劭觉得她很近很近。
可她只要一出去,就变得离他很远很远了。她不会和他讲她工作上的烦恼,不会和他说她新认识了哪些朋友,在剧组工作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甚至,他也要从网上才能知道更多和她有关的事情。
即便他追问,她也总是像这样随意又轻描淡写地把话题带过去,仿佛她的人生分为ab两面,一面是事无巨细地坦诚在他面前的那个温侈,另一面是那个粉丝镜头里,聚光灯下,他摸不到碰不到的温侈。
他想离全部的她越近,另一面的温侈就离他越远。远到她随时可以抽身而去,而他再也碰不到她,远到,她可以让他像从来没在她的世界里出现过。
“怎么啦,怎么不说话?”温侈脸蛋又往镜头前凑得更近了些,漂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蒋劭压好了那些无端的情绪,平和问:“明天几点的航班?”
“五点半到鱼州。不用来接机口,我去停车场找你。”
蒋劭顿了很久,“……好。”他又问,“合同签得怎么样?”
“挺顺利的,下个月拍定妆照,马上进组围读了。”
“又要忙起来了。”他说。
“忙起来当然是好事啦。”温侈打了个呵欠,直冒泪光,“老公,我真困了,得洗洗睡了。”
“嗯,”蒋劭听到自己一如既往温和地叮嘱,“洗澡不要用酒店的沐浴用品和毛巾,行李箱隔层放了分装液和一次性的浴巾,睡觉前要检查门窗反锁好没有,还有身份证件不要乱放,免得明天走的时候忘了。”
“知道啦,这些话都说了几百遍啦,我都快能背啦。”
蒋劭沉默了片刻,笑了笑。
除了叮嘱这些鸡毛蒜皮,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离她更近一些了。
“好啦,我洗澡去啦,拜拜。”
“嗯,拜拜。”
视频挂断,她的声音也消失了。
蒋劭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感觉自己像个孤魂野鬼,被切断了和阳间唯一的连线。
三年了,他就这样日复一日地等待着。
等待着她回来,待十天半个月,然后又离开,一走又是两三个月。
偌大的鱼州,他像个漂泊在此的旅客。只有她回来时,他才会觉得,这儿是他的家。
他没有后悔来鱼州。
他只是……觉得有些煎熬罢了。
温侈挣扎着去洗了个澡,胡乱吹了吹头发,满脑子浆糊,倒头就睡。这一觉什么也没梦到,睡得很香,直到日上三竿,闹钟响了,才把温侈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