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她让出了位置,温浅月礼貌说了一声,“谢谢。”
贺景尧平声回:“不客气。”
正派且正式的回复,自带一种古板无趣,和这里的环境完全不搭。
他牵着她走过这一段昏暗的路。
直到路灯的暖光照在他们的身上,他松开了她的手腕。
点到为止。
男人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和绅士,不会做出逾矩的举动。
温浅月跟在贺景尧的身后,男人脚步稳健,步履不疾不徐、不慌不忙。
如同他的侧脸轮廓,唇线轻抿,透出游刃有余。
月色被城市的霓虹遮住,看不见繁星点点,也听不见虫鸣。
只有夏日的风带着黏糊糊的热浪,如影随形。
如心中烦闷的思绪。
停车场位于酒吧后方,贺景尧站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温浅月站在门边,“你要带我去哪儿?”
“回家。”贺景尧微拧眉,“外交部街的单位宿舍。”
“可以不去吗?”温浅月解释,“那里没有我的换洗衣服。”
贺景尧眉心微动,“你不住在这儿?”
温浅月点点头,与他对视,“搬家麻烦,而且你不在家,我不是外交部的人,住那儿不合适。”
没有认同感和归属感,贺景尧能够明白,“那你住哪儿?”
温浅月没有隐瞒,“东四环的欣园。”
贺景尧改口,“我送你回去。”
温浅月下意识拒绝,“不用麻烦,太远了。”
男人只说:“走吧。”
他的口吻平淡,字里行间透出不容置喙的强势,做外交工作的人,自带威严。
“多谢。”温浅月坐进副驾。
她攥紧安全带,腰背挺直目视前方,视线未有一寸偏移。
贺景尧调好导航,男人专注开车,只字未言。
忽明忽暗的光照进车内,光影绰绰,车内静得仿佛能听见呼吸声。
酒吧离欣园约十公里,他们无声待了半个小时。
谁都没有开口寒暄的想法,合法夫妻但不熟,甚至连面孔都陌生。
温浅月远远看到小区的大门,松了一口气,解开安全带,“前面门口把我放下就行,我走进去。”
贺景尧考虑到她喝了酒,“送你到楼上。”
男人黑眸深沉,温浅月说不出“不”字。
欣园是本世纪初建造的小区,设施老旧,停车位有限,在拐角找到一个车位。
她和他并肩朝前走。
在单元楼楼下,有个女孩对温浅月说:“你也才下班吗?”
温浅月点头示意,“对。”
女孩看了眼她和贺景尧,“我先上去了。”
成年人自带相处的边界感,不会八卦,不会打听不关自己的事。
“好。”
温浅月主动开口,“是我室友,我和别人合租。”
北城寸金寸土,对于打工人来说,合租是最省钱的方法。
贺景尧回了一个字,“嗯。”
电梯在十楼停下,温浅月停在中间户门口,她没有开门,“贺先生,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人家没有邀请他进去的意思,与人合租,的确多有不便。
贺景尧观察四周,“明天见。”
温浅月目送他踏进电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