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杜五娘的话,
茶灵闭上眼睛,让灵识循着君澜留下的气息向外探去。
那股气息像一条极细极细的银线,穿过长安城的大小街巷,最终落向皇城的方向。
皇宫。
紫宸殿的烛火燃了整夜,蜡泪在御案上堆了厚厚一层。
武宗坐在御案后面,整个人陷在龙椅里,龙袍皱巴巴的,
他面前摊着一卷空白的卷轴,笔搁在砚台上,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武宗的眼睛亮了一下。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夜风涌进来,
逆光中站着一个女子,
素白的衣裙被风吹得微微浮动,
面容清冷,眉目如霜。
武宗先是一愣,随即站起来,几乎是踉跄着从御案后面绕了出来:“上仙!”
他的声音又惊又喜:“你回来了!”
君澜站在门口,开口道:“陛下。”
声音平淡。
武宗快步走到她面前:
“上仙,朕知道你走了,朕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朕让人找过你,可谁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那个吴克明,他比施舍还厉害……
他什么都不让朕做,连朕一道旨意都送不出宫门……朕连杜五娘都保护不了。上仙,
求你帮帮朕,朕知道你本事大,
你能杀了施舍,就一定能杀吴克明。
只要你能杀了他,朕什么都答应你,你要什么朕都给你,
封地、爵位、金银、官职,你要什么都可以……”
武宗声音颤抖,几乎口不择言。
君澜摇摇头:
“陛下,我杀施舍不是为了你。
施舍豢养邪祟与活人魂魄,炼化邪物,在平康坊吞噬无辜百姓,那是祸乱人间的妖邪。
我的职责是引渡亡魂,安抚精怪,化解执念。
施舍做的事,触了我的底线,所以我才出手,不是为了陛下,
而是为了让那些枉死的人能安息。
吴克明做的事也一样,他把持朝政也好,囚禁陛下也好,都是人间的因果,
本不该我来插手,可他若借着石头一梦的力量伤害无辜,我便不能坐视不理。
我做这件事不是为了陛下,而是为了让这人间少一些冤魂,
让活着的人能有个安生的日子。”
武宗站在那里,君澜的话让他有些难堪。
那些他以为能拿来交换的东西,在君澜眼里,其实什么都不是。
封地、爵位、金银、官职,不过是凡人的痴念罢了。
可君澜是上仙,怎么会贪恋人间的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