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苏通晓那张破嘴,说的那些话能信?
当然,他说的都是事实。
但事实又如何?
她又没有亲口对桃栖说过那些话。
她只是“没有阻止”有苏通晓说实话。
而她自己,从始至终,在桃栖面前展现的都是什么形象?
凤仪宫里替她梳妆打扮。
幻境中护她周全。
现在又通过灵姬傀的化身,摸着她的头说“是为师的错”。
有苏通晓说的那些“真相”,与她亲自展现的“温暖”,哪个更让桃栖相信?
反差感会带来冲击。
冲击之下,那个“温暖”的形象就会深深地刻印在桃栖心里。
这不,这小丫头现在不就挺亲近她么?
尽管她是装的。
有苏青雅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随即又收敛住。
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桃栖的表演,里面似乎掺杂了那么一点点……
真心的成分。
不多。
三分。
最多三分。
就像凡俗界中有些父母,对孩子的好不完全是因为爱,还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孩子值得我投资”、“这个孩子将来能给我长脸”。
但天长日久,在孩子一声声“爹”“娘”的呼唤中,那颗原本算计的心,也会慢慢生出几分柔软的牵挂。
她就是要让桃栖这头小倔驴从心底认可她这个师父。
就像她把一个分身当成姐妹一样。
她要取代那个分身在桃栖心中的位置。
不,不是取代,是越。
是让桃栖明白,师父比那个只会蛮干的分身可靠得多、重要得多。
过程用点小手段没关系。
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毕竟,桃栖需要的是一个愿意保护她、教导她的师父。
而她,需要一个听话的、有潜力的、可以被塑造成她想要的模样的小徒弟。
各取所需。
皆大欢喜。
有苏青雅收起思绪,将目光重新落在帐中央那个正愤怒地瞪着她的“粽子”身上。
“行了。”
她开口,声音依旧慵懒。
“人也在你们面前了,想怎么处置,说吧。”
赤璃“唔唔唔”地挣扎了几下,眼睛瞪得大大,像是在说“你们倒是把布条给我拿掉啊”。
没人理她。
长乐公挥了挥手,语气轻飘飘的:
“依老夫看,她害我们三家多名弟子重伤,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以死谢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