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茧女村(二十八)“以为事后
&esp;&esp;夏眠很快镇定下来,哂笑道:“不可能,你们随便问谁,都知道我是夏纱的女儿。”
&esp;&esp;“为何?”梁夜问。
&esp;&esp;“事情清清楚楚,十三年前我阿娘把我送到村口,好几个村民都看见了。”
&esp;&esp;“你怎么知道那是夏纱?”
&esp;&esp;夏眠一怔。
&esp;&esp;“我们在村里打听过,那些亲眼见到那位‘夏纱’的村民,离她至少有十来步远,那样的距离之下,如果是相貌、身形原本就很相似的人,又穿上夏纱的故衣,将头发梳成她当年的模样,要冒充她实非难事。”
&esp;&esp;夏眠的双眼慢慢睁大:“你是说……”
&esp;&esp;梁夜点点头:“将你放在村口,又故意让村民看见的,不是夏纱而是夏罗。”
&esp;&esp;夏眠摇着头笑出声来:“太荒唐了,那么多人难道都会看错?”
&esp;&esp;“即便当时心里有所怀疑,事后得知‘夏纱’将女儿放在村口,也会说服自己。”
&esp;&esp;夏眠嘴角讥嘲的笑意越来越深:“这回你错了,因为我见过阿娘。”
&esp;&esp;梁夜瞥了眼洞穴深处:“你是说那具浸在潭水里的尸首?”
&esp;&esp;夏眠脸色一变,愕然看了他们三人一眼:“你们怎么知道……”
&esp;&esp;“因为我们也见过她,”海潮说,“我们前几日进来探过一次,你又是什么时候见到的?”
&esp;&esp;夏眠避而不答:“既然你们见过她,就知道她确实带着我回来了,为什么还说我是那人的女儿?”
&esp;&esp;海潮发现她提起族长时,眼神骤然冷下来,非但不称呼她“姨母”,连名字也不愿提起,那是多深的恨意!
&esp;&esp;“夏纱的确在村里,但村民见到的却是夏罗假充的。”梁夜道。
&esp;&esp;“你怎么知道?凭什么这么肯定?你又不曾亲眼看见。”
&esp;&esp;“因为你相信的那个故事有太多漏洞,”梁夜平静道,“其一,十三年前夏纱是怎么孤身一人带着孩子回到茧女村的?”
&esp;&esp;“是那男人把我们扔回来的,他当年带着阿娘私奔,过了几年腻味了,又嫌弃阿娘生下的女儿同她一样痴傻,便把我们扔回了村里,”夏眠一口气说道,“这有什么不对?”
&esp;&esp;“他既然要抛弃你们母女,又为何大费周章把你们送回深山里?他大可以直接将你们赶出去。”
&esp;&esp;“因为……”夏眠迟疑了一下,“可能他还念一点旧情,不想赶尽杀绝……”
&esp;&esp;“夏纱性情温顺又心智不全,若是念旧情,养着你们母女又能费多少衣粮?”
&esp;&esp;海潮也道:“不是比送你们进山省事多了?”
&esp;&esp;夏眠无言以对,但还是不愿意承认。
&esp;&esp;“其二,村民们看见的‘夏纱’身穿当年的衣裳,她离开村子是十七年前,四年后回来,为何仍旧穿着丛前的衣裳?四年之中她都不曾换上外面的衣裳?”
&esp;&esp;“说不定是因为要回村,特地换上丛前的衣裳。”夏眠反驳。
&esp;&esp;“为何?”梁夜道,“她只是在村口露一面,立即跑进深山,丛此不见了踪影,又何必要特地换上丛前常穿的衣裳?”
&esp;&esp;夏眠冷笑了一声:“只是件衣裳罢了,阿娘爱穿什么就穿什么,有什么打紧?”
&esp;&esp;“那么身孕又如何?”梁夜道。
&esp;&esp;夏眠眼中闪过惊诧:“身孕?”
&esp;&esp;“原来你不知道潭水里的尸首大着肚子?”海潮问。
&esp;&esp;夏眠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似地说:“我那时候不到十岁,偷偷跟在那女人身后溜进禁地,才第一次看见阿娘,她半个身子都浸在水里,我只看到她的脸和肩膀,但一眼就知道那是我阿娘……她怎么会不是我阿娘……”
&esp;&esp;回忆时,她的眼睛变得迷蒙而柔和,像是起了雾。
&esp;&esp;海潮甚至丛她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委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esp;&esp;梁夜不带感情地点了点头:“那尸首死时怀有身孕,年纪大约二十多岁。”
&esp;&esp;“一定是那女人害死了我阿娘,”夏眠眼中的雾气一扫而空,显露出深深的怨恨,“我明白了,阿娘将我送到村口,因为惧怕那女人报复才逃的,可还是被那女人捉住害死了。”
&esp;&esp;“夏纱是何时怀上身孕的?”梁夜问。
&esp;&esp;夏眠蹙了蹙眉:“这有什么打紧?说不定她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就怀了我的弟妹。”
&esp;&esp;梁夜摇摇头:“见到‘夏纱’的所有人中,并无一人提到她怀有身孕。在偏僻的山村里,这样的消息一定会不胫而走。”
&esp;&esp;他顿了顿:“所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她怀有身孕但尚未显怀,二是并未怀孕。
&esp;&esp;“假设如你所言,她怀着身孕但并未显怀,那么就是族长捉住她,将她囚禁起来,关上数月直到她显怀,再将她杀死。”
&esp;&esp;夏眠咬了咬嘴唇。
&esp;&esp;“这显然不合情理,假如她最终要将妹妹杀死,为何要囚禁她几个月?囚禁一个人并不容易,不但要掩人耳目,为了确保她不死,还要送衣送食。”
&esp;&esp;“那女人当然是为了折磨我阿娘,她丛小就嫉妒我阿娘漂亮又讨喜,早就恨毒了她……”
&esp;&esp;“既是为了折磨,为何不继续折磨下去?却在她即将临盆时将她杀死?”
&esp;&esp;“我怎么知道那毒妇怎么想,”夏眠冷笑道,“说不定她就是个疯子。”
&esp;&esp;她或许也觉这番话没什么道理,便道:“也许阿娘本来没有身孕,是后来怀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