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问一下,直哉哥哥有没有甚尔君的联系方式呀?”
禅院直哉握紧手机,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肋下的伤又开始疼了,小腹也是,还有手上被镜片割破的地方,明明已经止血了,现在却好像重新裂开一样,一跳一跳地疼。
贱人!
恬不知耻的贱人!
她还敢提禅院甚尔。
她竟然还敢在他面前提禅院甚尔。
“五条光希。”
禅院直哉的声音冷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不是说甚尔喜欢你吗,不是跟他在我的院子门口接吻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那一瞬间的沉默让他升起一种报复的快感。他翻身坐直了身体,声音里的讽刺意味更浓:“五条光希,真可怜啊,你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啊。”
果然,果然,果然。
被他抓到了吧,他早就知道了,甚尔不可能会喜欢任何人!只是用她来排解寂寞而已,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感情。现在她还敢打给他来要甚尔的联系方式,真是一点也不矜持检点。
一点都不自爱,五条光希,被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蠢女人。
没有他预想的气急败坏,她只是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通过电波传过来,像一小片羽毛扫过耳廓。
“亲的时候忘记问了呀,直哉哥哥可以理解的吧,接完吻之后,人是会害羞的哦。直哉哥哥,你不会完全没有接过吻吧?”
害羞。
禅院甚尔。
害羞。
五条光希。
这两个人,这两个已经从不同角度离人类很远的人,会害羞?
禅院直哉差点笑出声来,但那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种奇怪的、类似于窒息的声音。他翻身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受伤的那只手撑在床单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还是在笑,漂亮的脸因为这笑变得扭曲了,绿色眼睛里在黑夜里发亮,他不肯轻易揭过:
“我有没有接过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五条光希,承认吧,你就是个被人占了便宜,对方还不想负责的可怜虫。不然为什么是你现在在找我要他的电话,为什么不是甚尔找我要你的电话?!”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比刚刚安静得更久,安静到他开始有点焦虑了。
禅院直哉忽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这句话太尖锐了,太像嫉妒了,太像是在乎了。他应该笑一笑,说些轻佻的话,把这个话题带过去。
五条光希终于回答了,坦率,竟然是他从未听过的真实坦率。
她说:“因为我喜欢甚尔君多过甚尔君喜欢我呀,感情更重的一方肯定要更主动一些呀,直哉哥哥你肯定懂这种感受吧,毕竟你和甚尔君之间,是你单方面的感情呢。”
“而且,直哉哥哥,你怎么知道甚尔君现在没有在想办法得到我的联系方式呢?”
禅院直哉愣住了。
她明明已经说出了他想听的话,说出了其实是她在死缠烂打甚尔君,她喜欢他多过他喜欢她,她根本就是个被迷昏头的愚蠢女人。
为什么要把他也扯进去,为什么要说是他单方面的感情。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骂她胡说八道,可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人用手死死扼住。
禅院直哉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但五条光希没有给他任何缓冲的机会。
“我才刚刚和甚尔君接过吻诶,好担心甚尔君会觉得我是一个很轻浮的女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