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眉头紧缩,其他人也都屏着呼吸,连骂傅寒灯的心情都没有了。
&esp;&esp;直到——
&esp;&esp;“找到了。”江一苇道:“是悬铎……我感觉到了。”
&esp;&esp;他也是器道出身,虽然是散修,可能羽化的器修,自然对天榜那位的气息有所了解,他当即直接抽索,眼看着快要离开湖底的时候,忽然一顿——
&esp;&esp;不对。这种感觉……
&esp;&esp;他缓缓睁开眼睛,牵器索终于从湖中出来了,也的确缠住了一把剑。
&esp;&esp;可随着那把剑出来的,却是一只苍白而骨利的手。
&esp;&esp;他看到了一双眼睛,已经不能被称为人的眼睛……本该黑白分明的眼珠之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重瞳,当那双眼睛与他对视的一瞬间,所有的目魇都原地消失,猛地撞上了偃珩罩住他的法器上面。
&esp;&esp;江一苇猛地头皮发麻,在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意识到,如果没有人为他护法,他的神魂将会一瞬间被这些瞬间消失的目魇吞个干净——
&esp;&esp;“傅寒灯……”谢观澜也睁大眼睛。
&esp;&esp;朱吾更是倒抽一口气:“他没死……”
&esp;&esp;不光没死。
&esp;&esp;就在江一苇条件反射想抽索后退的一瞬间,他已经从水中直冲上来,一拳重重砸在了他的丹田上!
&esp;&esp;江一苇的腰当场弓了下去,傅寒灯另外一只手握着剑,一只手已经疯狂出拳,每一次都奔着击碎他的丹田而去,本就重瞳密布的眼睛里面更是翻滚着浓郁戾气。
&esp;&esp;他的动作实在太快。
&esp;&esp;快得连提醒声都像慢了一拍。
&esp;&esp;第一拳砸下时,江一苇还勉强提得起护体灵,第二拳下去,那点灵息便已被打散,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接连落下,他一口血猛地喷了出来,整个人都被打得倒飞出去。
&esp;&esp;他想退,想收索,想拉开距离。
&esp;&esp;可傅寒灯却像疯狗一样,死死黏着他不放,一边将接连出拳往他丹田上砸,一边追着他的身影撞上来,俨然是一副不把他弄死决不罢休的架势。
&esp;&esp;直到谢观澜和朱吾同时出手,两股罡气直接砸在他身上,才将他身体撞得偏离,而江一苇也在撞上后方的石壁之后,重重落在了地上。
&esp;&esp;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esp;&esp;若非江一苇是羽化之境,傅寒灯那样的打击,足以当场捶碎任何一个登虚的丹田。
&esp;&esp;傅寒灯的身体在空中稳住,却也不仅仅只是稳住,他在踉跄之中,还是重重挥手,剑气直接将朱吾和谢观澜逼得同时后退,朱吾更是被偃珩伸手扶住,才勉强稳住身形。
&esp;&esp;他神色愣怔:“没死……莫非,这就是兰尊选他的原因?”
&esp;&esp;傅寒灯在空中直身,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们,而他目光所注视之处,湖中的镜鱼与目魇也同时翻转身体,面向了后方众人。
&esp;&esp;“他这是……献祭?”沈怀璧几乎不敢置信,谢观澜脸色难看,道:“是借权……引古神残息上身,但代价极大,即便是……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这种东西?!”
&esp;&esp;但傅寒灯并没有给他们讨论的机会。
&esp;&esp;他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吞噬,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守住多久。
&esp;&esp;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再次扑了过去。
&esp;&esp;这一次,他的目标是三大剑派——
&esp;&esp;郑飞絮、沈怀璧、萧临渊几乎同时出剑。
&esp;&esp;三道剑锋轰然撞上悬铎,刺耳的摩擦声骤然炸开。傅寒灯半步未退,三人却都在那一瞬感觉虎口剧震,掌心发麻,像是整片照神湖的注视都顺着这一剑压了过来。
&esp;&esp;郑飞絮脸色一沉,已经意识到今日只怕不能善了。
&esp;&esp;沈怀璧也凝重了起来,这小子……竟能将悬铎发挥出这般威力……
&esp;&esp;萧临渊更是下意识解释:“太阿绝无夺剑之意,只是想接你回山——”
&esp;&esp;层叠的重瞳对上了他的眼睛,萧临渊只觉得道基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震了一瞬,竟条件反射地抽剑退了开。
&esp;&esp;谢观澜的目光落在了他逐渐凸起的背部,呼吸发紧——这家伙竟然……
&esp;&esp;“傅寒灯,你清醒一下——”偃珩上前,抬手在他头顶布了一个清光流转的法器,似乎想要帮他压下古神残息。可下一瞬,傅寒灯便重重一挥,抵着郑飞絮与沈怀璧的剑锋擦出一串刺耳火星,顺势横斩逼退身前众人,而后一个拧身,自上方悍然斩向偃珩。
&esp;&esp;那一剑余波未绝,直直劈进后方山脉,整片崖壁轰然裂开,碎石暴雨般迸溅而起。
&esp;&esp;也就在这一剑落下的同时,他背后那片高高拱起的地方终于撑破了衣袍。
&esp;&esp;所有人都看见,他的骨头,正在从血肉里倒长出来。
&esp;&esp;偃珩抬手。
&esp;&esp;他到底是一脉之祖,竟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剑。挡住剑锋的同时,也直直看向了那双已经不再像人的眼睛,缓缓道:“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