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后,是整个沈氏家族这个庞然大物,是那些如同附着在古老树干上的藤蔓般的亲戚。
他们能力平庸,野心却不小,终日盯着她手中的权柄和沈氏庞大的财富。
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只等她露出丝毫破绽,便会一拥而上,将她撕碎,瓜分一切。
如果她真的敢聘请外部代理人,将核心权力交出去,那群人绝对会借题发挥。
闹得满城风雨,指责她引狼入室,愧对先祖,甚至会联合起来试图架空她。
到时候,内耗带来的麻烦,恐怕比现在亲力亲为还要让人心力交瘁。
光是想象那个局面,沈栖棠就感到一阵从心底涌上的疲惫。
也许是深夜总会让感性占据主导,也许是发热期前夕荷尔蒙的影响让她比平时更容易流露脆弱。
沈栖棠看着时叙白那双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眸,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倦怠和无奈,缓缓开口道。
“你见过的上次在老宅,他们都等着我出错,等着从我手里拿走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她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却又透着深深的无力。
“我如果找了代理人,把部分权力交出去就等于给了他们一个最好的借口。”
“到时候,他们要闹起来,局面会比现在更难控制,也会让沈氏更难堪”
时叙白认真地听着,心里那点天真的想法瞬间被现实击碎。
她想起了沈明轩那充满嫉妒和恶意的眼神,想起了餐桌上那些阴阳怪气的嘲讽。
一股怒火就窜了上来,她在心里咬牙切齿,用她能想到的所有恶毒词汇。
将那群吸血虫亲戚从头到脚诅咒了一遍,当然,在她心里,沈栖棠是独立于那群糟心亲戚之外的。
“哦我明白了。”
她低低的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替沈栖棠感到的不忿和委屈。
她不再多问,只是觉得身旁这个人,看似拥有无尽风光,实则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重担。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却不再是最初那种单纯的安静,而是萦绕着一种相互理解的氛围。
回到公寓时,已经凌晨两点了,公寓里一片寂静。
沈栖棠踢掉折磨了她一晚的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客厅中央。
时叙白拿着她的拖鞋放在了她的脚边:“地板凉,把拖鞋穿上吧。”
沈栖棠说了句谢谢后,便穿上了拖鞋,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已经稀疏不少的灯火,又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一种深切的疲惫感从骨子里透出来。
她看了一眼手机日历,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隐隐开始躁动不安的信息素,做出了决定。
转身对正在跟身上礼服扣子作斗争的时叙白说道:“明天我不去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