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自己的年纪早该成亲生子了,但若因为这个名声只能找个不尽人意的夫君,她宁可不嫁。
陆怜雪正在现场作一副春山图,她几乎全心沉浸在自己的绘画世界里,尽管当感到周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时,稍有慌乱,但她很快抛却了杂念,稳定了心神。
杜心妍隔着一段距离定定的看着陆怜雪作画,沉稳宁静,下笔如有神。陆怜雪才女名头当年如雷贯耳,但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关注她的才华。
以前她都认为她是个狐狸精。
此时的陆怜雪,还有董三小姐几人是那么的耀眼夺目,尽管自己是个女人,依然被她们吸引了全部目光。
她们好像很热爱自己手里的东西,眼下有这么多人捧场,但她就是有种感觉,即便没有一个观众,她们依旧怡然自得。
一瞬间,像有一道光划过杜心妍的脑海。
人活在世,总要有一样擅长或热爱的东西,才能充实匮乏的人生吧。
她会什么呢?除了追逐男人,她热爱过什么吗?
曾经也是有过的。
她从小就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母亲首饰盒子里的每样东西都被她把玩了无数遍,她珍惜自己得到的每个亮晶晶的小珠子小贝壳,将它们用丝线穿成自己喜欢的摸样。
遇到其他女子身上特别的首饰,她都会格外注意几分,怕忘记还会在纸上画下图样。
但母亲的首饰盒十几年没有添新东西,让她意识到杜家没有财力供养她这个爱好,她不得不放下了。
后来她又喜欢上了制香,想要学好也是个烧钱的爱好。而且在被父亲发现之后还被大骂了一顿。
父亲骂她就知道搞这些奇淫巧技、华而不实的东西,骂母亲没有教育好她,没有教导她如何做好一个合格的大家闺秀。
她不忍母亲挨骂,恰好这个时候谢容予闯入了她本就不大的心房里,占的满满的。
渐渐地,她就成了一个自己都不敢回首的脾气乖张,目光围着男人转,毫无自我的无趣女人。
杜心妍眼眶发酸。
她不会去讨厌那个时候的自己,因为那样只会让那个少女更加可怜。
微风拂过,陆怜雪伸长手臂换一只细毛笔。
杜心妍目光一凝,聚焦在她颈上显露出的那抹绿色。
她的视力十分优秀,优秀到这么远都能看清楚,那抹绿色玉佩上面的图案和自己荷包里躺着的那块是一样的。
“咦?嫂夫人怎么走了?”
不远处的凉亭里的一位公子问道。
谢容予的眉头已经打成了死结,他和几位同僚好友在此,别人是在看才女们,他则大多数时候都在盯着杜心妍,只想安稳的度过这个宴会。
“是啊,谢夫人看上去脸色不太好,诶!谢兄,你这就走啊?”
谢容予已经匆匆离开。
追到杜心妍的时候,二人已经快要离开水榭区域了。
“夫人,你走的真快。”
谢容予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说道。
杜心妍回身见是他,紧张的心瞬间松懈下来。
刚想问他追来干嘛。
顺着视线却猛然发现了一张让她惊骇到失语的面孔!
她看见谢雅兰和她的两个朋友,正与两个年轻男子说话。其中一位男子对谢雅兰的态度非常热络,而谢雅兰脸蛋微红,眼神发着欢喜的光,热情倾听着男子说话。
杜心妍望着那男子的脸顿感血液逆流,如坠冰窟。
谢容予等她开口,结果却见人忽然摇摇欲坠,面色惨白。
“心妍!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一把搂住了她的腰身,并顺着她的目光看望去,也看到了自家妹妹与几人说话这一幕。
“我没事。夫君,我身子不舒服,让妹妹过来,咱们回府去吧。”
谢容予被她的样子吓到了,顾不得多问。
距离不远,就冲那边喊了一声谢小姐。
谢雅兰正小鹿乱撞呢,闻声一看,是自家大哥在叫自己,再一看嫂子的模样,顿时多少旖旎心思都不得不收了,连忙说声抱歉,就快步走了过去。
回府的马车上,杜心妍靠在谢雅兰的身上,状态非常不好。
她在回想梦中的细节,一遍遍抠,希望自己不要漏过一丝一毫。
那个和雅兰说话的男人,她在梦里见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