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牛肚子见过,但交集不多,一般情况下是赖子跟他联系。
“别来无恙啊,杜郡守的好女婿。”牛肚子冷冷的看着王顺,“你杀了赖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知道的太多了,万一受不住刑吐出些消息,我必死无疑,你们也好不到哪儿去。”王顺叹了口气,眼睛看向自己被扔在一旁的刀,“况且,凭他做的那些事,他也活不成啊。”
他边说着边尝试着扭了下身体,绳子捆的很紧,没有一点松的余地。
牛肚子哼笑了一声,捡起地上的刀拎着手里。
王顺有些紧张起来,虚张声势道,“牛肚子,我可是杜郡守的女婿,你就不怕有人跟着我?”
牛肚子没搭理他,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南城门已经关了,你出不了城。”
“怎么会!”王顺大惊失色,随后,他想到什么,又强行镇定下来,语气诱惑道,“你想出城?我可以帮你。”
“你知道,我是杜郡守的女婿,送几个人出城还是很简单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牛肚子忍不住笑起来,用刀面拍了拍王顺的脸,“那你猜猜,是什么原因让杜郡守要关了城门来抓他的好女婿呢?”
“你怎么知道的!”王顺的心沉下来。
突然,他灵光一闪道,“狱里的人是故意被抓的!”
赖子死了,除了那个药婆和牛肚子,没什么人知道他的身份。
毕竟他一直还算小心,即便狱中的王五说出暗号和他做的事,也没有证据。
药婆如今还在外晃悠,他与牛肚子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茶摊上,但他认错了人,跟郑风遥接上了头。
难怪,难怪要抓了郑风遥,是好在狱中给官府提供他跟这伙人有关的佐证!
这样就有郑风遥和王五两人的供词,他知道官府不会放过他,一定会跑,所以牛肚子是专门在这里等着他的!
王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新的对策。
这个架势,他定然是不能回去了的。即使杜芸求情,按王五吐出来他做的那些事,杜玉也不会放过他。
“你想要我做什么?”王顺抬头问道。
牛肚子既然费尽心思送了个人进牢里去把他逼出来,肯定有目的。
牛肚子笑了一下,直接道,“要不要走之前一起干票大的?”
“你疯了,如今城中到处都在戒严,你还想干一票大的。”
“我知道哪里可以安全出城。”牛肚子冷静道,“我记得你有个侄女,叫阳崽对吧?那日就是他们一伙人发现我们的吧,听说她还是个奇童。”
王顺警惕起来,“你想做什么?”
“你被捕的消息定不会传得很快,你妻子怀着孕,杜郡守宠爱女儿,定然是要压下你与我们勾结的消息,只在暗中搜查。这样的话,寻常人家不会那么快知道你现在是个通缉犯。”
“你可以去找你侄女,你是他舅舅,你去找她,她定然不会防备,会跟着你走,介时我们出城去金澜,送她去过好日子。”
“只要把她交给陈三年,给十万钱呢。”
“不可能!”王顺想都不想断然拒绝,“她是我妹妹唯一的孩子,我不可能这么做!”
而且平常一个幼童最多能卖上一万五千钱,陈三年愿意给十万钱买阳崽。
肯定是送她去些腌臜地方,说不定是有特殊癖好的贵人得知了阳崽奇童的名声,开出价来让陈三年给送去。
“顺子。”牛肚子“啧”了一声,“你怎么不会变通呢。”
“十万钱呀,到时从平洲出去了,手里有钱,还不是天高任鸟飞,你还怕个屁的通缉。在说了,你匆匆忙忙的逃走,手里钱财不多吧?”
“何况一个丫头而已,既不是你的孩子又不是儿子。你要是觉得你妹妹断了香火,日后生一个过继给你妹妹呗。”
牛肚子似笑非笑,手里的刀不经意晃了下,“或者,你更想试试别的滋味?”
“你冷静一点。”王顺吞吞口水,“我考虑一下,你刀别舞到我身上了!”
“这就对了嘛。”
次日,阳崽早早的起床,因为今天是复学的日子。
大水退去后,蒙童们没有立马上学,在家中歇息了好几日,等到书塾收拾干净了才开始上学。
阳崽吃过朝食,与灵灵在门口碰头后一起去了书塾。
书塾院子里蒙童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阳崽踌躇了一下才迈步进去。
好久没去书塾,她还有点激动呢。
今日刘塾师讲《孝经》,阳崽听着听着,愕然发现班里有些熟面孔消失了,连唐冠英都没有来。
下了课,阳崽急忙追出去,“刘先生,班里还有些蒙童是不来读书了吗?”
“对。”刘塾师点头,“这些同窗因为家庭原因暂时不能来了。”
阳崽没想通什么叫家庭原因,难道是家里太穷了?
可是她们正月开学时已经交过这一期的束脩了,为何不能来上完呢?
她脑袋里一直带着这个疑问,课上都没认真听讲。
到了散学时,刚出书塾门口,一个面白无须的男人在远处朝她招手。
阳崽奇怪地看了那人一眼,好像有些眼熟,她牵着杨桃的手走近,定睛一瞧,有些不太确定地开口,“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