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门外卫士的脚步声,牛肚子有些忧虑,“如今怕是不好出城啊。”
“怕个屁。”赖子不知又从哪儿扯的一根草,吊儿郎当地叼在嘴里,“有杜郡守的贤婿开道还怕出不了城。”
说到这里,他轻哼一声,“平洲那几个蠢货,一批安神草从三月送到四月还砸在手里。”
原家农庄。
摘桑葚的美好时光过的很快,吃过午食后,马车往栖霞村而去。
到了木大牛门口,原胥和陆江带两个幼童下了马车。
这一路过来,栖霞村里家家大门紧闭,木大牛家也不例外,阳崽迫不及待的上前敲门。
“木瓜!”
“谁?”一个警惕的男声在门内传来。
“是木大牛吗?”原胥扬声道,“我们是平洲城来的,顺路看看木瓜。”
“吱呀。”
大门开了一条缝,木大牛见门外几人松了口气拉开门。
“快进来,实在对不住。近日流民增多,除了出去找吃的,我们不敢开着门。”
“无妨,小心些总是好的。”
四个人连带着两个壮仆进了木家院子后,便显得有些拥挤。
刘氏有些局促站在屋檐下,接过壮仆送上来的肉干。
木瓜手里拿着阳崽送的鸠车,和木大牛的三个孩子挤在窗户那儿探头看。
“木瓜!”灵灵眼尖,一下子看见人。
“阳崽,灵灵!”木瓜眼睛亮了一下,转头跑出来。
木家没什么好招待贵客的,刘氏本想把送来的肉拿去煮了,被原胥和陆江拒绝。
若是以前,木家至少可以让客人喝碗水,如今倒是连水也拮据起来。
好在两个贵人并不在意,很和蔼的询问田地情况。
“不太好。”木大摇着头,心底沉重。
他家种下的麦稀稀拉拉的,估计收成不多呀。
大人们闲谈着,幼童已经熟稔地开启自己的交际。
“木瓜,吃桑葚。”灵灵让仆从提了个篮子下马车,这会儿正一个劲儿地把桑葚塞给木瓜。
“都是我和阳崽一起摘的哦,厉不厉害?”她臭屁地仰起头,很是得意。
“厉害,最厉害!”木瓜咧着嘴,桑葚紫色的汁液弄得嘴巴也变紫。
阳崽见木家的三个孩子眼巴巴盯着,大方地把篮子推过去,“你们也吃呀。还有好多,可甜了。”
虽说受干旱影响,有一些减产,但原家农庄的的桑葚还是比别处的要长的好一些。
幼童们快乐的分享着,很快一篮子桑葚就被吃完。
“我再去拿。”灵灵抠抠脑袋,幸好她们摘了很多。
木家最大的孩子柱子感到很不好意思,他原本只想尝尝味道的,可是桑葚太好吃了。
他家桑葚还是绿绿的时候,就全被父亲摘下来了。
因为没人随时去守着,若不摘,很快就会被村里人偷偷摘完
半下午时,借着给流民施粥的名义,王顺带着一群仆从又出了城。
一个守城的兵丁见王顺几人推着个大板车出去,感概道,“这王亭长还是个心善人啊。”
“可不是吗?”旁边矮点儿另一个兵丁搭话,“人也和善,上回我家小子在街上不小心撞到了王亭长。鼻涕都抹他衣裳上了,都没生气,还一直安慰我没事,给了块饴糖给我家小子呢。”
“在街上乱跑,那你回家没把那皮小子打一顿?”
矮兵丁没有再接话,微微低着头,只眼底慢慢洇出泪来。
他打不了了,那皮小子没过几日便跑丢了
城外的流民早就在施粥处等着,见有人推着车出来,一窝蜂的围上来。
“不许抢!不然谁都没有!”仆从把铜锣敲的“当当”响,怒吼道,“都排好队!”
流民渴望着盯着散发出香气的大桶,没有人注意,那卸完粥的板车已经被推走。
而板车下面,几个毫无动静的麻袋堆叠在一起。
赖子两人推着板车走了一截,跟在城外接应的马车碰上头,一伙人把麻袋转移到马车上
“木瓜,再见!”
阳崽和灵灵坐上马车,掀开车帘朝木家门口的几人挥手,结束这一次短暂的会面。
“驾!”
马车往前驶去,带起的尘土慢慢遮住木家越来越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