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扬声答道,“阿娘,我们起了,马上就穿衣裳啦!”
“阳崽,你快穿衣。”灵灵拍拍脸颊,灵活跳下床,“我们今天要去小安山摘榛子呢!”
“小安山上榛子一定很多。”阳崽心情好得不得了,还在回味那美梦,“我昨晚梦见有满山的榛子,它们像下雨一样落下来,我们都不用摘,只用捡地上的都捡不完。”
“真的吗?”灵灵对此十分向往。
其实前几年她也去小安山摘过榛子的,但时间过去太久,那时到底有没有满山的榛子,已经记不清了。
两个幼童一边说着话一边穿衣裳,杨桃轻轻敲了敲门,得到答复后端着热水进来。
“两位女郎,快来洗漱。”
灵灵用热热的巾子擦过脸后,忽然问道,“杨桃,素心呢?”
“素心在与原夫人整理要带去小安山的东西呢,原女郎,今日我为你梳头。”杨桃一边回答,一边麻利地给阳崽梳好头发。
“好呀,你给我梳漂亮一点,像阳崽那样的。”灵灵没有意见,等阳崽梳好头发后自觉去杨桃身前站着了。
杨桃含笑道,“可以,给你们梳个姐妹头。”
两个幼童梳完头,看着对方一模一样的发型,不约而同捂嘴笑起来。
“灵灵,阳崽,快来吃朝食!”田秋高声喊了一句。
“来了!”
去到堂屋,灵灵拉着阳崽坐下,迫不及待跟田秋炫耀,“阿娘,你看我和阳崽像不像姐妹?”
“哟,梳了个姐妹头呢。”田秋夸赞道,“简直是一模一样,阿娘差点儿都分不清你们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两个幼童得意的笑起来。
等陆山和原清同进来,又跑去问他们,等到满意的答案才安心吃起饭来。
吃好朝食后,一行人就要准备出发前往小安山了。
小安山就在小安县背后,路程不远,他们就并未带上马车,只几个大人骑着马带两个幼童到了山脚下。
山上多树林,不便骑马,接下来便要步行了。
原清同吩咐两个留守的仆从在山脚看守马匹,一行人背着背篓,挎着篮子带着武器往山上走去。
秋日的小安山很美,鸟兽虫鸣,金黄的落叶铺满大地,阳崽和灵灵学着大人,有模有样地背着弓箭,专挑有落叶的地方踩,待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后就笑起来。
走了一段路后,阳崽有些疑惑,她跑去陆山旁边,“阿爹,不是说官府开了山泽之禁吗?为何未见贫民呢?”
陆山还未回答,原清同就笑道,“那是因为这附近大家已经采捕过了,外围已不剩什么好东西啦,许多人都往深一些的山里走呢。”
阳崽闻言看向四周,见有几棵酸枣树果真一棵果子也没剩下,明悟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慢慢往里走时,他们终于遇到几个背着柴火的村人下山。
那几个村人见了他们一行人,皆诚惶诚恐的让路。
“我们难道是会吃人吗?”在又一次被村人让路过后,灵灵拉着阳崽不解道,“为何这些村人见了我们就躲呢?”
几个大人在高谈阔论,阳崽思考了一下,回想起遇到的那些人穿着褴褛,不太确定道,“应该是他们见我们穿的富贵,怕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心生惶恐”
她话还未说完,林间就有细碎动静传来,隐隐约约还有人声。
灵灵瞬间被吸引,拉着阳崽透过叶片金黄的柞树缝隙望去。
那边有几颗榛树,几个衣衫褴褛的村人在合力采摘榛子,还有些村人散落在各处挖野菜、捡柴火。
有几个半大的幼童赤着脚,灵活攀在低矮些的榛树枝上不停摇晃。
下落的榛子像一场雨,这一幕极了阳崽昨晚做的美梦,她突然不安起来。
那行人衣裳补丁摞着补丁的样子,与闲适进山的自己这群人形成鲜明对比。
阳崽与灵灵对视一眼,都感到有些愧疚。
思索片刻,灵灵开口道,“阿娘,要不我们不去摘榛子吧?”
“为何?”田秋有些讶异。
不是早晨出发时还高兴地不得了吗?
阳崽指向采摘榛子的那群人,补充道,“夫人,我觉得那些人比我们更需要榛子呢。”
灵灵也连连点头附和。
几个大人顺着阳崽指的方向看去,一时没有开口。
田秋突然有些欣慰,还有些伤感,心里只觉得灵灵果真是长大了啊。
她还记得去岁原胥来信告状,说灵灵犯了错还叫嚣着她永远不会在地里刨食的样子。如今短短一年,女儿的成长肉眼可见。
田秋正欲开口,就听陆山提议道,“要不这样,我们反正人多,还带了健仆,干脆进到深山一点去看看如何?”
田秋与原清同对视一眼,觉得这样也行。
好不容易来一趟,这会儿返程总觉得有些亏了。
原清同望向两个幼童道,“灵灵,阳崽,普通村人进不了那么远的深山,我们往里走一点,寻一处有水的地野食可以吗?”
他说着突然回忆起来,“我记得之前刚开山泽之禁时,我跟着县吏们进山排查危险,有一处地既有溪水又有榛树,离得不远的地方还有橡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