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可以骑陆大红去?阿爹你自己骑马不许我骑,这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阳崽振振有词,拉着陆大红的缰绳不放,“而且我已经会骑马了,可以像你一样骑的很好。”
陆山劝道,“陆大红还太小了,你平日骑着练习一会儿无事。但去小安县路途遥远,它如何受得住?”
阳崽无话可说,但她真的很想骑马出行,便道,“那那我也可以骑你的那种大马。”
“不行!”这次陆山严词拒绝,“太危险了,而且秋日天气转凉,骑马一直吹风会生病的。”
“我穿多一点就行了。”阳崽还不死心。
“不可能。”陆山提起女儿塞进马车,冷酷道,“要不然我们就不去了,正好军营事情挺多,还没做完呢。”
切,骗人!
但阳崽不敢再造次了,她抿起嘴巴,用手指划拉了一下,忙不迭地点头,表示我安静下来了,坐马车就坐马车吧,总比不能去好。
陆山心累地拍拍女儿的头,一瞬间觉得以前阳崽那种呆呆的样子也是有好处的。
不像现在,嘴皮子溜得很,很会和大人顶嘴。
灵灵和素心乐呵呵的看完父女俩拉扯的全过程,见阳崽坐进马车,灵灵大方地分了一把干枣过去。
“自正,麻烦你了。”原胥拱手道完谢,又去车窗处叮嘱灵灵听话。
待杨桃拿了东西上车后,一行人就慢慢离开了。
小安县离得远,他们早晨出发,乘马车估计要傍晚才能到了。
好在现在是秋日,若是冬季天寒地冻,需要赶路更慢一些,到的时候往往县城门都关了。
这次出行陆家就去了阳崽父女二人和杨桃,其余几个健仆都是原家的。
出了城门后车队跑起来,阳崽和灵灵在马车里待久了,就感觉很无聊,开始唱起歌来。
“坏陂谁?翟子威。饭我豆食羹芋魁。反乎覆,陂当复,谁云者?两黄鹄”①
她们唱完《上蔡童谣》,又唱了《学字谣》和《采葵歌》,然后就觉得唱歌太麻烦了。
马车一直抖啊抖的,把音调都抖变形了。
歌也没法唱了,两个幼童在马车里不住地唉声叹气,陆山无奈地吩咐一个骑马的健仆带着灵灵,他则带着阳崽在外面骑马跑一段。
就这样,在两个幼童乘一会儿马车骑一会儿马的路程里,终于看到了远处一个小小的县城。
陆山不知原家住在哪儿,便遣了个原家的仆从骑马先去禀告,他们则慢悠悠往小安县而去。
望山跑死马,待到陆山一行人到县城门口时,天色已经晚下来,田秋已经在等着了。
“阿娘!”灵灵高兴地从马车里探出头,又掏出怀里那条她早就做好了的贝壳项链,“看我给你做的项链!”
“灵灵!”待马车一停,田秋就接住往下跳的女儿。
“阿娘,祝你生辰快乐!”灵灵把项链挂在了母亲脖子上,“本来我想你生辰那天送你的,但你没有回来,只好今天给你啦!”
“今天给我阿娘也一样高兴。”田秋蹭了蹭女儿柔嫩的小脸蛋后把灵灵放下来,笑着朝陆山郑重行礼,“陆都尉,一路辛苦了。”
“辛苦什么,灵灵很听话的。”陆山笑了笑,把阳崽抱出来。
“夫人好。”阳崽萌萌地挥手,嘴里还包着饴糖。
“阳崽好呀。”田秋摸了下阳崽的头,招呼大家往家里走去
第二日一早,睡在一张床上的两个幼童爬起来。
原家在小安县的房屋是个一进的小宅子,阳崽在院子里转了几圈,没看到陆山,拉着田秋问道,“夫人,我阿爹呢?”
“这会儿还在睡觉呢。”田秋牵起阳崽的手,“我们先去吃朝食。”
昨日两个小的吃了飧食就去休息,陆山和原清同喝酒喝到很晚,这会儿都没起。
阳崽点点头,跟灵灵一起吃过朝食后,跑去陆山房里,见他埋着头睡的沉沉,踢掉鞋子爬上床,把食指放在陆山鼻子下面试探了一下。
很好,还有气。
阳崽慢慢鼓起脸颊,思考了一下,一个头槌狠狠砸在老父亲肚子上,“阿爹!起床!”
陆山睁开眼睛,把手放在额头上,隐约觉得这个场景很是相似。
他沙哑着声音,“阳崽,你先让我起来。”
“你快点!”阳崽溜下去给自己艰难穿好鞋子,“我们要去逛街。”
说到这里,她询问了一句,“阿爹你去不去?”
可以不去吗?
陆山坐起来缓了下,试探道,“我不去?”
“那你不早说!”阳崽跺了下脚,一溜烟跑出去,“夫人,我阿爹说不去,就我们自己去吧!”
“”陆山无语了一瞬,感情你锤那么痛叫醒我就是为了问这一句话?
他揉揉太阳穴,又“咚”地躺下去陷入梦乡。
外头院子里,田秋挎上篮子,带着两个幼童和杨桃素心出来门。
如果是平洲城表面还是繁华的,小安县就是从头到尾灰扑扑。
这里的青砖房不多,大多是黄泥砖砌的房屋,特别是出了原家住的那条街去了市肆后,差距更加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