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它不热了叛军的毒计
居仁坊的阳光、刘老丈的话语、恶人突然伸出的魔爪、大黄扑上来时的呜咽,还有腥热的红色血液
“大黄!”
灵灵哭喊着醒来过来,先闻到的是草药的苦涩味道,而后她惊惶未定地看着周遭。
是在郑医师家的医馆里,爷爷红着眼眶坐在旁边。
见孙女醒了,守在床边的原胥拍着她背,心疼地安抚孙女,“灵灵,做噩梦了?不怕不怕啊。”
灵灵单手抓住爷爷的手,着急道,“爷爷,大黄呢?大黄怎么样了?”
“阳崽和林鸭子呢?他们被救回来了没有?”
“还有那天那个想讹人的丈人,他是坏蛋,是他带着恶人过来的!”
原胥继续抚摸着灵灵的背,跳过她问大黄的提问,“你姑父和陆都尉已经在行动了,不要担心,一切有大人在呢。”
话是这样说,但他也说不准。
林安国来提走了灵灵拼命留下的那个恶人,那老丈也被捉了去,但那伙人瞧着像早有预谋,不像普通劫掠幼童的。
听到小伙伴有人上心了,灵灵便要下床去看大黄。
“灵灵,你手还伤着,不痛吗?”原胥拦住人哄着,“先喝药,喝完药明日再去。”
“不要!”灵灵脑中闪过不好的预感,挣扎着胡乱扒着原胥的手臂溜下了床,光着脚往外跑。
“灵灵!”原胥暗道不好,赶快追了出来。
郑医师家院子的角落里,灵灵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裹着大黄的席子被打开,露出它紧紧闭着的眼睛。
它被胡香茹收拾的很干净,若是没有背脊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
“大黄”
灵灵的声音细弱,带着哭腔,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左手,像往常一样摸了摸大黄毛呼呼的脑袋。
这会儿大黄没有发出“嘤嘤”的撒娇声,也没有温柔地顶她的手。
它不热了。
灵灵抬眼,朝追出来的原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爷爷,大黄好冷的,我们给它烤火好不好?”
“把木炭放在陶盆里,就像上回在院子里烤板栗一样,那个火很烫的,烤一会儿大黄就可以暖和起来对不对?”
原胥慢慢走过去蹲下身,轻轻将灵灵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背,一句话也说不来。
大黄被安葬原家的院子的石榴树下,原胥原先不同意,但灵灵哭得太惨,他又实在不忍心。
灵灵把头轻轻靠在小小的狗狗墓碑上想,她应该再努力一点、更努力一点。
如果平日学武时没有偶尔偷懒,练剑时没有划水,磨剑也更加用力,一定可以保护好大黄的,对吗?
离别是好难过好难过的事,灵灵已经不再是什么也不懂的幼童。
她长大了一些,已经知道死亡代表的含义。
不是爷爷说的“去了遥远的地方”,也不是素心说的变成了“星星”,而是永远、永远也见不到了
就像陶盆里的炭火燃尽变成灰,一旦没了,就再也找不回踪迹
平洲牢狱中,刘老丈战战兢兢地跪着磕头,“将军饶命……饶命啊!奴不知他们是叛军,他们掳了奴的孙儿,说若不给他们报信,便将我孙儿剁碎了喂狗”
刘老丈原先是流民,家人都在逃命路上死光了,只留下个十来岁的孙儿相依为命。
年初的时候,他和孙儿被分配在了平洲栖霞村开荒。
今年收成好,他人也勤快,还种了不少蔬菜,时常挑着菜去城里叫卖,那段家的夫人前来查看田地时见他家的菜好,从他这儿订了许多次,还多了使了银钱让他帮忙送去。
眼看日子越来越好,有天晚上,几个汉子突然闯入他家绑了他孙儿,让他听从吩咐帮忙递送居仁坊里有几户人家的消息。
刘老丈没法子,这是他刘家唯一的血脉啊,他怕孙儿出事,既不敢告官,又不敢跟那几人拼命,便只能听从吩咐。
从牢狱出来时,陆山和林安国身上还带着血气。
一个小吏急忙上前,恭敬道:“殿下请两位将军去公主府议事,商量解救方案。”
“我们知道了。”林安国严肃颔首,与陆山对视一眼,快速上马往平洲大营赶去。
路上,林安国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自正,若让我们以大局为重,你想如何做?”
“洪端那猪狗不如的东西,竟拿稚子当筹码!”陆山攥紧了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坚定看着林安国,道,“阳崽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得去救她,其他的,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林安国也是这意思,他一挥马鞭,“走,先回营点人!”
在公主府收到钟扁头的消息前,陆山他们正与众人商谈叛军与河津的形势。
早些天,北边的叛军势如破竹,一路从定漠城打到了河津,但在这里遇到了难题。
河津这个地方,是叛军南下的必经要道,控扼黄河渡口与陆路隘口。
驻守河津的韩老将军据城不出,叛军久攻不下,还要时不时面临来自北边蛮子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