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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窥底“我要去北

那种像蛇一样,直勾勾地黏在身上,带着挥之不去的阴冷。

其实她和岑溪,寥寥只见过几面,但那种恶心,却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林俏在他的目光里,完全生理性地向后退了两步。

房间两扇门是大开的,林俏站在院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自己来了李敬山的场子。林俏不怕,也真的想知道:

他用各种腌臜手段,逼自己来找他是为了什么。

岑溪抬手扶了下眼镜,林俏这才发现,他手竟然可以动了,只是臂上肌肉都萎缩得差不多,西装袖子都是空荡荡的。

岑溪屏退了所有人,推着轮椅出了房间,到门口和林俏只隔着几步距离。

林俏自始至终都只是看着他。

岑溪太熟悉这种眼神。残废以后他相当长一段时间,都厌恶别人居高临下地看自己,可很奇怪。

眼下他被林俏这么看着,出奇地没有愤怒,因为她的眼里,没有厌恶、没有觉得他罪有应得,只是抱着手臂,淡淡的,漠然的。

他慢条斯理地笑:“林小姐,这么久了,你一句话都不跟我说吗?”

“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话。”林俏眸光很平静,没有看他,淡声,“你一而再再而三,搞那些恶心人的谣言,顺带拐着弯骂岑政,不就是想让我来找你吗?我既然来了,那就是由你来说。”

林俏不知道,很早之前,面对不在意的人说话,脸上的表情、漠然语气,甚至连眼里的情绪,都和岑政如出一辙。

岑溪只有在这个时刻,心底无从发泄的怨怼才会疯涨,他用力地拍掌大笑。

噼里啪啦的动静,林俏攥紧包带,不耐地皱起了眉。

“林小姐可真是坦荡,难道是忘了?”他怨毒地盯着她,“我是怎么废的吗!”

“怎么废的?”林俏慢条斯理地问他,在这个时候终于正眼看他。

岑溪仰着头喘气,直对着那双剔透的眸子。他还记得,很多年前在上海的包厢里,她就是这样的眼神。

“你要把你残废这笔账,算到我头上吗?”林俏像是不可置信,她挑了挑眉,朝他走近,“那你怎么不说说自己,奔着要弄死岑政的心,给他的车动手脚。”

多行不义必自毙,林俏不同情这种人。

岑溪握在轮椅边上的手背,青筋暴起,眼神冷得发寒。

林俏不怕他,继续说:“还是说你以为,你现在坐在轮椅上半身不遂,岑政却还和从前一样,就能抹去是你先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这个事实?谴责他,谴责我?认为所有人都对不起你。”

身边的人哪怕碍着面子,都同情自己,可现在,就看着她居高临下的样子,只觉得最后的遮羞布被扯下。

岑溪气得眼眶发红,额角突突直跳:“闭嘴!”

闭嘴?林俏一想到,岑政的头留下后遗症,她就对面前这个人,升不起一丁点关爱残疾人的心。

她偏不闭嘴:“那我还要说,在西藏你刁难我,后来阴魂不散给我发各种邮件;再说现在,你找人散那些谣言,阴损又恶心、见不得光,你有什么资格怪别人?”

阴损恶心见不得光。

岑溪闭了闭眼,是啊,这不就是他三十年来的人生嘛。在某个瞬间,他甚至想哈哈大笑:“林小姐说的对。”他睁开眼,毒蛇一般浑浊狠辣的眸子,咬着牙,“我确实阴损恶心见不得光,是阴沟里的老鼠,比不上阿政命好会投胎!从出生开始就是正儿八经的岑家公子哥!”

林俏很久之前就知道,不要去左右其他人的观点,那样只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更何况对面的人是岑溪。人在过得不顺的时候,总是需要各种理由粉饰太平,维护自己可怜的自尊。

林俏厌恶岑溪,可或许就是在听完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连刚开始来见他要算账的心思都没有了。

她想,这样一个可怜可悲的人,她实在找不到理由,也没有精力和他再掰扯什么。

不接他的话,只留了一句:“你最好不要再乱传那些谣言,这次是我来见你,下次就不好说了。”

林俏最后敛了眸光,转身就要走。

李敬山这个庄园是个好地方,哪怕是个说不出名字的院子,建筑都是考究的。

她记得她刚迈出去三步,身后的男人又出声,仍旧是带着浓重的怨恨:“他就是什么好东西吗!青越清高层送那么多人进去,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还有林小姐,你现在容不得别人说他一句不好,以前伤他最深的还不是你吗。”

林俏心中一刺,停下脚步,和门槛默默对望。

“他早就知道,当年不只早就知道你和姓陈的小姐有联系,还早就知道我和你有联系,早就知道你妈妈的事,所以他问过你很多次。你最后拿到的文件,保不齐是他故意放在那个地方,让你找到的。”他死死盯着那道背影,忽然觉得好可惜,竟然看不见她的表情。

林俏垂下的长睫发颤,攥紧了手指。

“我知道你怨我,觉得是我从中作梗,可是林小姐,”岑溪凉凉一笑,“你说我不值得同情,那你也应该少给自己找点理由。因为我的话和邮件埋下了怀疑的种子,一直不告诉他。你让我不要找理由,那林小姐算什么呢?”

“当年他为了你被爷爷后背打到血肉模糊,为了你跪在岑家院里,跪了一天一夜,膝盖差点废了。后来他外公一下车抄着拐杖,照着他的脊梁骨砸。他外公你不知道吧?”

林俏呼吸哽住,整个人肩膀细微地发着颤,痛苦地皱起了眉。

“扛了半辈子枪杆子,教训起外孙来不留情,拐杖头镶着东西,一下一下刮在他后背,一整个后背鲜血淋漓。他多傲的人啊,为了你可是丢了半条命。眼看着要被打出大事了,逼得爷爷认下你、认下那个孩子。后来,”

岑溪还是笑着的,他太畅快了,忍不住低低笑起来:“他为了给你妈妈讨公道,在青越里众叛亲离,岑家旁支都要爷爷把他逐出去,最后是被逼得出国。你不知道,我一直都羡慕他。”

“林小姐,可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他好可怜,笑得停不下来。他爱你爱到那个样子,结果你呢?不也是毫不犹豫地抛弃他!我以前还嫉妒他,他凭什么!就他惨?就他没人要?明明他也一样卑劣!凭什么有人那么爱他?愿意为了他,用手攥着玻璃对着我!后来我发现,”岑溪畅快淋漓,仰着头,“你也不过如此。”

“我刚才瞧着你可怜,原本不想说的。”林俏转过身,别在身后的手早就绞在一起,她努力平复着呼吸,对上岑溪那双血红的眸子,一个字一个字道,“哪怕岑政是那个所谓的名不正言不顺的人,你成了他,你还是会输给他。而你更不要妄想从家里得到一丁点爱,你要承受的,远比他多得多。”

岑溪呼吸沉重起来,表情扭曲。

林俏眼眶发热,她同样笑着:“你做的一定不会有他好,你还是会过成这样,想出一堆冠冕堂皇的说辞。而他还会遇见爱他的人,因为他和你从来都不一样。哪怕家庭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他也会反思道歉,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更不是自己失败狼狈的遮羞布!”

“我们俩之间的事,不用你费心。但是我想警告你,你不要再说他的不好。他不卑劣,他坦坦荡荡。还有,”林俏吸上一口气,忍着喉咙的涩痛,“你真的真的好可怜好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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