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将彻底丧失行动能力,呼吸和进食受阻,继而气血枯竭,全身溃烂成坑,毒入五脏。
但通常导致疠风患者死亡的,并不是不能进食所带来的饥饿,而是大面积溃疡所引的疽毒内陷和高烧不退,人会在极度疼痛中耗尽最后一点元气,痰壅窒息。
母亲留下的行医手札中,单是病过程,就记录了一整本册子。
另外还有一部手札也与疠风有关,写的却是这个病的由来,以及如何制毒,后续可引疠风之症等。
后一本周宝音最为感兴趣,但她至今为止所接触的病患中,并没有疠风患者,所以,仔细说起来,这老者在周宝音眼中,也是个很好的“药人”。
心里转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周宝音面上却恭敬谄媚。
“没有药枕,劳您直接把胳膊放在桌上……”
老者倒是配合,让他把胳膊放桌上,他便直接放了上去。
周宝音直接上手诊脉,然后,一摸病人的脉象,周宝音心中就忽地一跳!!!
疠风!!
母亲曾研制了一味防身药,名字就叫“疠风”。若药粉沾染血液伤口,就会生出疠风之症。
但只是外表和脉象像疠风,其实并不是。
这是一种慢性毒药,若迟迟不解,病人在五年内,必会暴毙。
母亲研制出了这种药,也确实做了一些成品出来。
成品被她涂抹在她和大哥随身携带的匕上。
那时候平朔不太平,军营里接连查出了好几个奸细。
爹和大哥觉得风声不对,她一边抹药,一边故作高深地对他们说:“真要是鞑靼来袭,我大哥趁机逮住他们的将领,捅上那么一刀,我哥升官加爵就近在眼前。到时候那人若死了,一了百了,若不死,他就是我大哥刷新功绩的工具!说不定,咱们还能策反一个,那时候我大哥的功劳,就更大了。”
大哥和父亲战死后,尸体被背回来,已经面目全非。他们身上的东西,大多都不在了,周宝音也只以为遗落在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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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如今疑似杀人凶手,就近在眼前。
周宝音手抖得厉害,耳中嗡嗡作响,脑海一片麻木,什么都听不见。
但很快,她回了神。
这应该是阿鲁达吧?
当初突袭平朔的带队将领,乃是鞑靼战力数一数二的阿鲁达和孛儿只斤。
孛儿只斤被靖北王斩于马下,阿鲁达趁乱逃跑。
这人身上有一股枭雄之气,不是阿鲁达又能是谁?
老者时刻注意着周宝音的面色,但无奈,他刚好坐在明亮处,方便周宝音看清楚他的面色。反之,这小大夫背光而坐,脸上的神情,他全都看不清。
但何必看清?
仅从眼前人呼吸的深浅,以及她手指的轻颤,他便能轻易窥知,这小大夫应该确有两把刷子。
她怕是察觉他身体不对,至于有无解毒之法,怕是她自己也不确定。
对,就是毒!
阿鲁达回了鞑靼后,并未在意臂膀上的划伤。
当时那匕擦肩而过,留下的伤口很快就恢复了。
但不日之后,他身上就出了大片的皮疹。
当时恰好季节交替,他又因出师不利,被王训斥。手中权柄被收走七八成,往日同僚属下俱都呈观望之态。
门庭冷落,他面上不以为意,暗地里焦灼愤恨,为此日夜不离酒水。
当时只以为是季节和饮酒的原因,并未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