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委屈:“师父,我那时候才六七岁。”
他懂啥?
遭逢大变,他人都懵了。
“忠义侯与你父战死时你不懂事,来了安西之后呢?”
你也不懂事?那时候你都十多岁了。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周家虽然不算是穷人,但遭逢大变,你一个男丁,那时候也该顶事。
你倒好,凡事让女眷顶在前边,自己缩在后边坐享其成,像话么?
你长那么大个个子,是为了吃干饭的?
话没出口,但眸中的指责却露骨分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周恒瞬间就感觉被人戳中了脊梁骨,腰杆都挺不直了。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他确实挺不是东西的。
但他身无所长,连自己都养活不了,他怎么养活全家?
周恒诚恳认错:“我知道错了,我肯定尽快把家中的担子,从我姑姑身上接过来。那啥,既然我要养家,师父你平时能不能多贴补我点?师父,我可是你的徒弟,我正儿八经拜师的,如今还和镖师的学徒拿一样的月例,这是不是不太好?”
赵承凛唇角微勾,“好小子,算计到你师父头上了!”
“嘿嘿,师父你就说给不给吧。要是镖局有规矩,您不好破例,那您私下贴补我几个?反正我是要给您养老送终的……”
潜意识是,咱俩谁跟谁?
赵承凛轻嗤,没提他俩的关系,只说:“我和你姑姑这样的关系,你冲我多要几个银钱……也不是不可以。”
周恒听着不对味。
你和我姑姑啥关系?
虽然你们是至交好友,但我姑姑身份败露,她是个姑娘家!!
你继续和我姑姑称兄道弟?
这合适么?
算了,不管了,先薅羊毛把自己武装起来再说。
“师父真好,师父你快回去歇着。外头风凉,蚊虫也多,师父您没带驱虫香包,我把我这个先给您。”
周恒说着话,就把身上的香包取下来,要给赵承凛戴。
赵承凛待要拒绝,周恒又说了:“这是我姑姑亲手做的……她现在太忙,很少亲自做女工了。”
以前在平王府,姑姑闲暇时还给他做点衣衫鞋袜。到了安西后,姑姑是真抽不出多少时间了。偶有一点闲暇,做一个香包,顶天了。
赵承凛垂看腰间的香包,拜今天月色不错所赐,他看清了上边的图案。
香包上绣蝙蝠和蟠桃,寓意“福寿”。
赵承凛珍重地摸摸荷包,心里有些酸。
周宝音送他衣衫鞋袜,浴巾香囊帕子,可其中没一件是她亲手所制。
赵承凛拍拍周恒的肩膀,两人一道回了山洞。
山洞中凉意沁骨,只有走到火堆旁,才能感觉到丝丝暖意。
别看已经六月天,但安西昼夜温差大。这样的天气,若不燃烧柴火取暖,翌日醒来,必定伤寒烧热。
九歌九言根本没睡,看到两人进来,他们才闭上眼开始休息。
反观周宝音,她睡得面颊红扑扑的,但可能是心中藏了事儿,她双手不时就紧握一下。偶尔还会睁开眼,看一看山洞内的场景,看一看不远处被油纸布包裹的断臂,确认都好着,才又继续阖眼休息。
她自然也现了身上多了一件披风,但她没管。
给她她就用着,现在实在无暇去计较这些。
翌日天刚亮,几人便起了。
吃了一些干粮,他们便直接上路。
每人一匹良驹,随身又没带什么行李,这一行真的非常轻便。
过了午时,他们便到了黑石山。
黑石山上树木苍翠,鸟鸣幽幽,山风从山石中间呼啸而过,带来一串长鸣。
马蹄声隆隆,震得鸟雀扑棱着翅膀惊叫飞走,也引来黑石山的山匪,藏在树后探头来看。
周宝音放慢马,周恒紧跟着就压低声音和赵承凛说:“黑石山的山匪,跟地里的韭菜一样,割完一茬,又冒出来一茬。”
他又指着右手边的石壁,“早先我们逃亡时,不敢走巷陌,一路穿山越岭而来。”
他又指指远处的石堆:“当时,我们听到声音不对,就下山来救人。”
那时候真挺凶险的,敌匪的数量远在他们之上。他们但凡一个疏忽大意,许是就将性命交代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