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萍缠着林九音唠了大半个晚上。
按她话说,她对林九音那叫一个投缘。
从小时和男娃打架到她去集材队工作,想到哪说到哪。
林九音听得哈欠连天却还没听到她想要的话。
“依萍姐,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看好的男同志?
我三婶说你俩都不张罗,她急得不得了。”
旁边沉寂了会儿,略微羞涩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有个通了许久信的笔友,这些年来,我不少和人说不出口的事都只能和他说。
一来二往,我就觉得他是个有抱负有理想的好男人,但上半年我们断了联系,上个月他又重新给我写了信,说先前是太喜欢我,怕吓到我才没有继续……”
“九音,你说他到底是不是喜欢我?”林依萍侧过身,眼神炯炯地望着她,“他是山省人,可他为了我,说愿意赌一把,坐了三天的火车过来,终于约我明天在电影院见面。”
见她终于吐露心声,林九音可算是松了一大口气。
“姐,他给你邮过照片吗?你知道他长啥样吗?要模样你不喜欢你怎么下台?”
“没有。”林依萍又躺平拉紧被,“外貌倒不重要,要人好不缺胳膊不少腿,五官都有就行。”
林九音一梗。
条件都放宽到海洋里,怪不得林依萍能被那谎屁张三的已婚男人骗得团团转。
他公差来西市纯粹就是为了合作,消失那半年是因为老婆孩子热炕头,现在日子索然无味又想起依萍姐。
嘴上说得再好听,不过也就是想两边炕头跑,这处暖完那处暖。
后来被他原配找上门的依萍姐已经怀上一对双胞胎,一下急火攻心早产大出血,三条人命一下就没了。
刺目的文字涌上脑海,一想到,未来某一天,身边性格开朗的林依萍成为一捧黄土,她心里就憋得慌。
“咋了?你对象长得很俊?”林依萍作势要挠她。
林九音认真想了想,“比很多人长得周正,身材也很好。”
“你死丫头!都想得啥玩意!”
受她娇羞一拳,林九音直咬牙坚持,大力美少女一拳下去怎么没把那男人打死,到底是不舍得。
“依萍我跟你说正事。”林九音偷摸揉着酸痛的手臂,“现在借着知识分子名头骗人的男同志不少,你得擦亮眼睛了。”
“山长水远的,人家在那头有没有家你都不知道,叫人骗了可就是一辈子。”
“不……不能吧?”林依萍迟疑了一下,“我有啥值得他骗的?”
“你有没有他之前收信的地址?”林九音又问,“我对象团驻地天南海北的人都有,指不定有人认识,再打听打听,啥都清清楚楚。”
“对!九音,我听你的!可不能叫人骗了,他要敢溜我,我非把他踩进泥里不可!”
“蹭”地一下,林依萍坐了起来,翻了几下随身带回来的包,找到了久远的信封。
“明天我就叫妹夫给我问问!要被骗我林依萍可丢不起这脸!”
她那么听劝,林九音倒是小小吃了一惊。
“九音,快睡吧,早上我们还得上大队开介绍信呢!”林依萍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翻身一秒入睡。
这么久以来,林九音头一次碰上和她彻夜长聊的人。
她给林依萍掖了掖被,闭上眼也缓缓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