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冉道:“若是说那位兄长,你如今唤莫言书就好。”
莫言书就葬在了莫祈城外,离莫府不远不近,这已是莫清冉最后的退步。
薛书文那般聪慧,自然早就知晓那位大城主是谁,她是谁——
秦知聿仰头望了望面前的人影,又继续道:“我想跟师姐一起回玉静门。”
果真如此,莫清冉道:“你方才不是才去过?”
“是吗?”那侧人影咕哝道话,边拨水边道:“寐恒剑尊不喜欢我,鹤唳如今已然成了玉静门的长老,我如今只是一位火夫,连屋子也没有。”
秦知聿拨水的动作停下,道:“若是师姐不带我一起回去,我再回玉静门肯定被撵。”
他说来说去,不过是要得莫清冉一声答应。莫清冉眉尖一挑,忍着笑轻敲过他头,“你是孩子心性,莫要再骗我。”
哪里会有他说得那般可怜。
“自然是真的。”秦知聿道:“我师尊如今成了宗主,更会见不得我。”
莫清冉翘嘴角,“秦知聿,你别胡闹。”
“清清。”秦知聿突然端正神色。
“嗯?”
他眼眸认真又明亮,莫清冉下意识偏头躲开,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又干脆背过了身。
秦知聿的眼睛好亮。没来由头的念头迁进脑海中,心知回忆上了心头,莫清冉缓慢眨眨眼。
就在这一瞬里,秦知聿安静地看着她背影,没有动作。
半响,他说:“我还未向师姐道谢。”
真挚的,透出满心满意的情谊,无言的话也一起隐匿在其中。
莫清冉默声转过头来,对面的人见着她再次开口,“我最该谢师姐。”
谢什么呢?大抵是记故人百载,竟一点不识己心。他胆小又懦弱,还狂妄,甚至贪得一点他人的同情。
然而自在的风仍时停时走伴在了自己身侧。
一载、两载、三载。
莫清冉俯身拉过秦知聿,“你若想随我一同,去便是。”
许久前,莫清冉曾对他人劝言,故人重逢,不过春夏秋冬载载后。
一载不行,就两载,两载不行,就三载。时间于修道者而言,是最不需付出代价的天然物。
是了,等待就是如此。
然而往后的时间再不会如此。
莫清冉和秦知聿还有许多个春夏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