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说什么话吗?
发现自己对这种程度的肉麻鬼话已经懒得警告,或者说习以为常,想了想,月野佑一敷衍的“嗯”了声。
“前辈,我们今天要继续留在现世晒太阳,顺便等能够杀死琴酒的收信对象出现吗?”
目前尚未有新的写信人出现,邮差包里未送出的死后文只有这一封。
见鬼每次找的理由都不重复,月野佑一不想让他得寸进尺,“你今天的狱卒工作做完了?”
他抱的那一堆申请单文件,貌似只有一份文件被处理了。
“没关系,剩下的即使放到明天做也不会有影响。”萩原研二开朗地说,“现在阎魔殿各部门之间的沟通效率变高了,处理起来很快的。”
“。”月野佑一高效率的跟他沟通了一个句号。
社交恐怖分子真可怕。
“虽然这么说不太妥当,希望这位叫琴酒的人能好好活着。”说着,萩原研二有模有样地闭上眼,双手合十,“感谢琴酒。”
对于人类鬼的搞怪行为,月野佑一没空搭理。
先让他占卜一下大冈友香在哪再说。
不过笔仙所指的,只有玩笔仙游戏的这几个人吗?
占卜问题涉及到不知活了多久的笔仙,对方在这方面的力量比自己强,月野佑一没能占卜出问题的答案。
没有在这上面纠结,他转身朝某个方向走去。
依照笔仙的风格来说,有缘早晚会知晓。
月野佑一相信自己的力量也会在冥冥之中给予无形的指引。
天气晴好,微风和煦,月野佑一和萩原研二并排走在街道上,有行人与他们擦肩而过,双方交汇的刹那,却只有一道影子在地上晃动。
对此一无所觉的行人越走越远,行走间,落在地上的影子也在不停变动,与其他行人的影子交错重叠。
盯着地板上在灯光下层层叠叠的影子,上岛良奈不自觉出神。
荒竹橙的样貌和照片中的人的模样反复在她脑海中出现,扭曲,挥之不去,犹如披着人皮的魔鬼在对她发出某种暗示。
“良奈?良奈!”
上岛良奈骤然回神,“怎么了?”
“是太累了吗?”井上经理担忧地看着她,“这里我能应付,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我没事,在发呆而已。”上岛良奈拿起自己早已整理好的账单本,将它们再度归整,“你去忙你的吧。”
“大冈今天又是为什么请假?”井上经理没走,露出些许不赞同的神色,“你之前还让我一起帮忙向老板求情,我看她完全不需要这份兼职。”
Dawn餐厅的时薪处于中上水平,时不时便会有附近的大学生来询问兼职的事;不过餐厅的全职员工足够,兼职可要可不要。会收下兼职,自然是希望全职员工能够轻松点。
想起大冈友香时不时提起的死后文传说,上岛良奈笑了笑,“小姑娘嘛,最近说不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轻轻按住井上经理的肩膀把人往外推,“后面她要是还没改正,再把她辞退也不迟,到时我绝对不求情了。”
井上经理顺着她的意思去忙自己的事了,“记住这句话。”
见人离开,上岛良奈唇边的弧度越来越淡,直至消失。
余光瞥见手边的账单本又乱了,她心不在焉的整理起来。
出于种种原因,井上幸太至今仍是以跳轨自杀结案的。
对于自己的儿子突然自杀这件事,井上经理是崩溃的。
可不接受又能如何呢,死掉的人不会复活,活着的人还是要照常过日子。
如今距离井上幸太和上岛晃死亡过去了快九个月,在时间的冲刷下,井上经理渐渐看开了。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凶手落网,她就能收到自己的儿子其实不是自杀,而是遭遇无妄之灾,被别人杀死的真相。
得知真相究竟是好是坏,无人能替井上经理评判。
上岛良奈攥紧手中的账单本,幸太是被她的儿子牵连的。
要不是有死后文,年初时,那个公安也不会把真相告知于她;否则她也会被蒙在鼓里,误以为儿子抛下公司失踪了。
得知无法对他人说出口的真相,上岛良奈自己都不好评价是好是坏。
面对井上经理时,她觉得是坏的。
可时隔多月,面对荒竹橙时,上岛良奈又觉得这是件好事了。
要通知那个公安吗?对方的联系方式就在她的手机里。
想到这,上岛良奈的目光不自觉朝在餐桌间穿梭的荒竹橙飘去。
数月下来,大大小小的公司倒闭,无数普通人经历失业、寻找新工作、开启一段新的人生经历的日子。
但这些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上岛良奈只知道,她提供了照片以及所知的全部线索,然而公安快九个了月都没能抓到凶手,并且不曾对她再披露丝毫案件信息。
问就是保密原则,普通人无权知晓。
怪不得公安的风评在民众间会这么差,上岛良奈如此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