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长安哥哥,我去看看念念。”石头见气氛不对,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我又说错话了?”孟天燃歪着头,又摆出了一副有些茫然的神情。
这么久的朝夕相处中,沈长安已经见过他无数次这样的眼神。唯独这次,他觉得孟天燃是故意在装呆。
“没什么,你洗吧。”
念念指尖转得灵巧,很快就编好了另外三串。只是她当时走得太急,没来得及薅些花朵,几个孩子的草环就真的是纯色草环。
沈长安看着她努力踮脚给哥哥们戴草环,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你说她的名字究竟有什么特殊含义?”
孟天燃反问:“名字一定要有含义吗?”
“那当然了。”沈长安单手叉腰,懒散地靠在墙面上:“在凡间,名字可不能随便取。有人考虑孩子日后前途,有人盼着孩子平安喜乐,每个字都有特殊含义。”
孟天燃视线望着那些孩子们,有些疑惑:“他们的名字,不随便吗?”
“那不一样。”沈长安解释道:“他们的名字都是石头取的,代表石头会永远惦记着他们,这也算是另一种出于情感的特殊含义。”
孟天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着沈长安:“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是哪一种?”孟天燃神情逐渐认真:“你给我取名字,也是因为惦记着我吗。”
沈长安哑口无言。
这要他怎么回答?
若说不是吧,当时想名字时也确实指望着孟天燃日后能接手诊堂独自生活,怎么不算是惦记呢;可若说是吧,这种气氛,这种问题,沈长安有种下一瞬自己就会被孟天燃摁在怀里啃的错觉。
他完全摸不透孟天燃在想什么,今日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难以回答。早知道当时就不该教孟天燃说话思考,还是呆呆傻傻的模样更可爱些。
按照孟天燃以往的性子,得不到沈长安回应时他也不会强问。可这次他似乎格外有耐心,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等着。
孟天燃这个人,好像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沈长安不愿沉在这种话题中太久,只好转了话头道:“你不要胡思乱想了,衣服洗好后就去帮我检查检查药柜,看看有没有哪些是生了虫或是不新鲜的,该丢就丢。”
说罢,他几乎是逃也似的重新回到桌案旁。医书已经换了一批,沈长安坐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那些字里。
咳嗽不止,头眼发昏,双目赤红。
单是这样还不至于如此棘手,只是沈长安更在意为什么看上去仅有轻微风寒症状且说话不虚不弱的人,有着命数已尽的脉象。
沈长安尽力回想当时老人家的其他症状,指尖抚过一行行文字。但凡有略微相似的病症,他就会把这页折角,遇到能治对应症状的药材,他就誊抄在另一边的纸上批注记录。
只是这样连翻了几本书,始终未能找到完全相同的病种。
沈长安眼都花了。
他用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孟天燃已经带着孩子们站在药柜前检查,只是他们窸窸窣窣的不知在干什么。孟天燃更是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挡住了沈长安大半视线。
“你们干什么呢?”
沈长安一出声,孩子们迅速抽手站在原地。孟天燃慌慌张张地把药柜一推,背过身像是在遮掩什么。
这番动作下来很难让人不多想。
沈长安心中起疑,站起身缓步走到孟天燃跟前:“让开。”
孟天燃摇摇头。
“你藏什么呢?”沈长安探着头去看,只能勉强看到药柜上原先贴着的小红标签被撕去一角,只剩了些浆糊可怜兮兮地扒在上面。
“闯祸了?”沈长安看着孟天燃的眼睛:“我又不会怪你们,你…”
沈长安止住声音,突然又看了看被撕掉标签的药柜位置,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他一把扯开孟天燃,趁着孟天燃踉跄时快速拉出没了标签的抽屉。
里面果然只剩了零星几颗桃仁。
再仔细一看,那么多柜子里,只有贴着杏仁标签的抽屉没有完全贴合,露着一道细缝。
沈长安忽然有些不想打开了。
孟天燃抽出背在身后的手,把那个小红标签递了过去。石头主动站出来道:“对不起……我们以为可以省个柜子,分完后才发现不同的,现在都混在一起,认不出来了。”
“我不是故意的。”孟天燃开了口,又想着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低下头:“我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