昴对芽衣罕见而不寻常的赞美或请求,以她自己的风格眨了眨眼。
然后他挠了挠后颈,轻声笑了起来。
“哇我得到芽衣的认可了吗?那么我正式宣布这场茶会成功了!”
出云的天空只是一片无尽的、带有酸性色彩。
没有日出,也没有日落;时间完全溶解在庇护所外的虚无风暴中。
然而,无论世界生多大变化,菜月昴的普通人类生物学依然按照自己的规则运作。
喝完最后一口茶后不久,昴的下巴猛地张开,仿佛要裂成两半,同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啊天啊,我的下巴都要掉出来了。”昴擦着眼泪,喃喃自语道。
身体的疲惫,加上莎缇拉紧紧抓住他心脏留下的沉重体力消耗,使他无法站立。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庇护所角落里那张相对柔软且实用的单人床。
然后他咽了口唾沫。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因疲惫而昏昏欲睡,醒来后现自己躺在芽衣怀里的那一刻。
那一刻的羞耻,脸上灼热的感觉,还有芽衣那仿佛什么都没生过的茫然表情
“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他低声对自己说。
“我的心脏今天已经工作得够辛苦了;我不能因为尴尬而冒心脏病作的风险。”
昴缓缓走向庇护所的另一个角落。
他将从废墟中收集的几块生锈面板排列整齐,堆放在庇护所里。
他在上面铺了一块旧油布,感觉有点硬,还散着酸味。
最后,他卷起一条薄而破旧的毯子当作枕头。
由此产生的场景与其说是一张床,不如说更像是一个废弃的狗舍。
“这就是菜月昴的定制矫形豪华床!”昴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躺在坚硬的地板上,同时扶着自己的背。
金属面板深深地嵌入他的背部,但至少他保持了自己的尊严。
他转头看向芽衣,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傻乎乎的笑容。
“芽衣,这张宽敞舒适的大床是完全属于您的王国。我在这个简陋的角落里感到非常舒适,请随意享用吧!”
芽衣坐在凳子上,默默地注视着昴那不必要却同样深思熟虑的努力。
她能理解为什么昴会躲避她的身边,以及他对那段“拥抱”的记忆感到多么尴尬。
通常,她对此根本不会有任何反应;她只会说“这是个不合逻辑的选择”,然后就上床睡觉了。
但今晚一切都不同了。
芽衣的目光紧紧盯着蜷缩在坚硬地板上的昴。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个男孩还在保护自己的灵魂免受虚无的伤害。
更糟糕的是,芽衣刚刚在影子花园亲眼目睹了那只漆黑的手伸进这个脆弱男孩的胸膛——以及他无声的尖叫。
当那个巨大而可怕的存在将爪子深深地插入这个少年的灵魂时,昴已经站了起来,试图躺在冰冷的金属上,只是为了让芽衣感到舒适,避免任何尴尬。
芽衣缓缓站起身来。金属凳子出轻微的吱呀声滑开了。
她一只手抓住主床上厚实、相对干净且温暖的毯子。
正半闭着眼睛试图入睡的昴,被突然降临在他身上的阴影吓了一跳。
当他睁开眼睛时,看到芽衣正站在他的正上方。
“芽衣?怎么了?床上有虫子吗?不过既然虫子能在出云生存,我想我们应该尊重它——”
昴的话被打断了,芽衣直接将手中的厚毯子盖在了他的脸上。
毯子的温暖瞬间包裹住了昴在薄毯下颤抖的身体。
“喂,你在干什么?”昴从毯子下探出头问道。
他吃了一惊。
“那是你的毯子!我告诉过你我没事!”
芽衣没有回答他。
她没有回到自己的床上,而是坐在昴临时床铺旁边冰冷的金属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