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姜沉默了,一时没有说话,只眼底泛起凉凉的笑。
谢云舟看了她一眼,顺着话头接了下去,“还真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他说完这句就没再开口,只握着铜钳俯下身,在炭灰里掏了两下,把沈令姜心心念念的红薯挖了出来,然后挑了一个大的拣起来剥皮。
刚从炭灰里掏出来的烤红薯还有些烫手,于是谢云舟左手颠右手,右手再颠到左手,好半天也没能撕下第一块皮。
沈令姜面上在笑,可眼底却凝着冰,但偏着视线瞧谢云舟时,眸子里的寒冰又化开了。
她看了两眼才移开目光,又说道:“护军将军,从二品,比起武卫骑统领一职还高了一些。倒确实不算贬官。”
林青岚“嗯”了一声,也说道:“话是如此。可护军将军只是虚衔,又要任钦差监察州府,这是个得罪人的活儿,可是费力不讨好。”
沈令姜笑着继续问道:“那巩泉出京了吗?”
林青岚忙道:“我正要说这个呢。”
沈令姜抬起头,谢云舟也停下左手颠右手,右手颠左手的动作,也仰朝林青岚看了去。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都作出聆听的模样。
林青岚继续道:“巩泉重伤,别说远行了,这时候连起身都难。巩泉自己上了认罪折子,护国公也去求了陛下,但都无用。但……”
沈令姜和谢云舟认真盯着人,侧耳仔细听。
“但前两日贵妃徐氏被诊出有孕。”
沈令姜眼睛一睁,显然也惊了一瞬。
徐家失宠,巩泉被施以杖刑,明升实贬被遣出京……这些都在沈令姜的预料之中。
但,徐贵妃有孕?
沈令姜惊了一会儿,嘴巴微微张着,许久才惊诧出声:“徐贵妃有孕?”
她亲儿子刚没了,这头又怀了一个?
天下竟有这样巧的事儿?
林青岚在她对面坐着,冲着沈令姜点了点头,最后说道:“正是如此。”
“消息是今日才传出来的。听说贵妃娘娘因八皇子一事悲痛万分,这两个月一直闭门未出。只有八皇子被贬为庶民的时候到养心殿门前跪了两个时辰求见陛下。可惜那时候陛下正在气头上,人活活跪得晕死了过去也没见着陛下,后来还是被宫人抬回自己宫苑的。”
沈令姜挑着眉,奇怪道:“既是如此,当时人已经晕了,就没有请太医来看看?那时没有现身孕?”
林青岚摇头,又说:“徐家失宠于帝,连带着贵妃也不得圣心。陛下那时见了徐家人就嫌烦,听说贵妃晕倒在殿外只喊人抬回去,还将人禁足了。因着贵妃娘娘没有大病,所以也没有让太医诊治。”
对相伴二十余年的枕边人都可以如此薄情冷漠。
沈令姜嗤笑了一声。
林青岚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才说道:“陛下今年一连失了两个孩子,得了这个消息也是龙颜大悦。贵妃又在这时候替妹夫求了情,陛下给了恩典,允准巩泉伤好后启程。”
沈令姜对巩泉的事情没什么疑惑,反倒问道:“这身孕也来得太巧了些……多久了?”
林青岚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数字,回答道:“四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