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苗疆圣女善巫蛊,是真的吗?”
族长一听就笑了:“哪有什么蛊术哟,都是杜撰罢了。”
福福在心里冷笑。
他上次来苗疆调查时也曾问过,族长斩钉截铁地说苗疆人不会下蛊,那都是夸大其词的谣言。
结果呢?
栖息在檐角的黑翅鸢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展翅飞远了。篱笆院里走进来一个高挑少年,他提着保温袋,目不斜视地走进吊脚楼,完全无视了树下纳凉的人。
青年歪头打量他,颇为好奇地问:“家里还有其他客人?”
族长嗯了一声,“有个城里来的教授。”
福福奇怪极了。
族长没介绍的意思也就算了,怎么希克森也不打招呼呢?这两个人彼此视而不见,关系好像不怎么样。
思虑间,希克森已走上了楼。他本来面无表情,瞧着颇为阴冷。但一看见福福,他就立刻扬起了眼尾,嗓音清甜地打招呼:“福福阿哥,你醒啦?”
福福瞧他神清气爽的样子,估摸他是没事了,便弯翘着唇,“嗯”了一声。
楼梯正对面摆放着藤桌藤椅,希克森把保温袋放在藤桌上,“饿了吧?我买了你爱吃的米粉。”
福福听罢,双眼微微眯缝起来,倚着廊柱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希克森。
他这人素来温和,只有不动声色地盯着你看不说话时才有压迫感。希克森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挂在脸上的笑都有点僵:“……怎么了?”
福福:“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米粉?”
希克森想也不想地回答:“阿能说的呀!”
他反应太过自然,让福福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苗疆人喜食糯米,经常吃糍粑,月亮粑粑,茶饼之类的糯叽叽的食物。福福不爱吃这些,也吃不惯酸汤和折耳根,刚来的那几天一直在啃面包。
族长发现后,好像确实是把糯米饭换成了米粉。
福福起身走过去,拉开藤椅坐下来,见希克森用乐扣盒装的米粉。
他打开盖子,把没有折耳根的那一碗推了过来。福福顿了顿,语气比刚刚放缓许多,却未完全放下戒心:“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不吃折耳根的?”
“猜的,外面的人基本都吃不惯。”希克森眯起眼睛,笑得纯良童真,“我聪不聪明?”
“聪明。”福福低头吃了口米粉。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快速过了遍和希克森相处的所有细节。这个人看似天真无邪,实则滴水不漏,有时候连福福都看不透。
篱笆院里,在树下乘凉的两个人还在聊南疆王。那个青年似乎会吹芦笙了,捧着它吹了一段福福很熟悉的旋律。
“这小调缠缠绵绵的,不像祭祀曲……”
“确实不是。”族长解释,“这是王神唱的山歌,叫《月下调》,他飞升后大家才用这个曲子祭祀,然后就传下来了。”
“古苗语晦涩难懂,这首要不是用来祭祀,估计早就失传了吧。”
福福心里一惊,下意识转过头去看他们。
原来这不是祭祀用曲。
这是南疆王当年唱的情歌!
怪不得考古队七八个人,南疆王却独独纠缠他,他在墓里跳祈神舞时唱的就是这首歌。
有团东西突然堵住了胸口,堵得福福异常烦闷,瞬间就没了胃口。他放下竹筷,心里无比后悔。
早知道就不唱歌壮胆了。
现在倒好。
惹了个甩都甩不掉的祖宗。
他望着篱笆院怔怔出神,没注意希克森耷拉下脸,眼神阴鸷地睨向树下的文艺青年。
“为何一直盯着他看。”希克森嗓音阴沉,话中带刺,“是喜欢那张脸?”
这话很古怪,听得人心里不适。福福收回视线,默不作声地审视着希克森,眉眼间透着淡淡的不悦。
“对不起,我刚刚态度不好。”希克森低垂着头,表情和语气都甚是委屈,“我就是有点嫉妒。”
“福福阿哥,我就坐在你对面,你为什么不看我呢?”
“你都没怎么看过我。”
“是我长得没他好看吗?”
福福的心突然被攥紧了。
他发现他就是见不得希克森委屈,希克森一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他就莫名心软。
“希克森,我在听他们说话,没看人。”
“是么——”希克森眼里的信任不多,“福福阿哥想知道什么?说不定我也知道呢。”
福福沉默几秒,问:“你知道巫蛊吗?”